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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無選擇之下的選擇,但求那人不要多心。
意味明顯,但方琢言知足了,剃頭挑子一頭熱也行,起碼沒當他是涼的。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茶館里眾人嗷嗷待哺,陳老板在后廚折騰飯菜,而就在一街之隔的趙三姐店里,沈云檀對著一盤錫紙鱸魚發(fā)起了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來了這里,住了十幾年的房子里不透氣,今天的天又藍得跟琉璃瓦似的,怎么看也是個適合出門的好日子。
既然穿好衣服踏出了房門,那總得有個大致方向,于是沈云檀就一路向西走到了老街,來便來了,又怕那人看見自己會尷尬,只在周櫟那屋的窗欞上放了一片檀香葉,輕手輕腳地拐進了對門。
趙三姐的生意依舊興隆,流言傷人,而趙三姐不是人,她不奢求人們都能明辨是非曲直,但她有很多辦法讓人們忘了那回事,她今天的旗袍又換了紋樣,月牙白綢綴了碎花,不管是什么紋樣,她身上的旗袍都全無皺痕。
忽然有人用略長的指甲敲了敲桌面,指尖一抹丹蔻紅,莊重又艷麗。
“怎么,是這魚不合胃口?”
沈云檀看了看手指的主人,趙三姐笑得花枝亂顫,他垂眸看著鱸魚:“昨天才吃過,今天有點沒胃口。”
趙三姐坐到他對面,雙手撐著下巴:“是魚讓你沒胃口,還是一起吃魚的人讓你沒胃口?”
沈云檀指著墨黑襯衫長及手腕的袖子:“天熱,穿錯了衣服。”
沉綠色的多扇屏風隔出一個單獨空間,沒有主光源,墻壁四邊藏了暖黃燈帶,這條老街的裝修遵循著某些既定的法則,每一間商鋪的扮相都恰到好處地融入一道舊時代的殘影。
“您能不能給空調(diào)點面子?人家辛苦制冷也不容易。”
趙三姐眼尾曳了一筆酒紅,人逢喜事,連妝容也熠熠生輝了,她拉起袖子看表:“我不陪你了,季和在家等我。”
沈云檀心底泛酸,也不道別,看著趙三姐交待了店里小伙計幾句后轉(zhuǎn)身離去,這叫什么?粉飾太平。
鱸魚躺在盤子里翻著白眼冒熱氣,沈云檀心里琢磨著:你不是說再見嗎?那就再見一次。
不僅如此,還得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方對得起那再見二字。
將剛拆開的魚用錫紙重新包好,又找店里的小伙計拿了個姜黃色的禮品盒,纏了條赭石色的綢帶,沈云檀總算滿意了,將這魚香四溢的禮盒附帶了張小卡片送至了隔壁。
烈日當空,布萊克拿著拖把第三次經(jīng)過大門,被一個色彩濃烈如向日葵的禮盒吸引了目光,他抬眼掃視一周,行人游客云集,偶有注目,卻沒人認領(lǐng)。
那就是有人送的了,布萊克湊近碰了碰,雙手捧了回去,腳邊還蹭著一只銀斑虎皮貓。
剛上二樓就撞上了周櫟:“二老板,有人在門口放了這個盒子。”
周櫟拈著那張飯卡大小的卡片茫然無措,上書:“我的一生確實是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天才開始的。在此之前我的生活郁郁寡歡、雜亂無章。”
呂妍一聽,解釋道:“這話出自茨威格的一本,可能是有人暗戀你吧。”
方琢言頗為不屑一顧:“小周老板,甭管這是誰送你的,直接轉(zhuǎn)送你家貓得了,這種小學生的把戲虧那人還用得出手。”
就在這時,周櫟的鼻端似乎嗅到了一絲別的味道,夾雜在魚香之間,若隱若現(xiàn),如盛夏突如其來的陣雨般不可捉摸。
他面色突變,低頭湊近卡片,那縷清涼氣息倏地變得深沉,像極了寺廟里那盞雕花的老香爐。
是檀香。
周櫟呼吸急促起來,像喝了□□一樣沖下樓,一把摘下那張暫停營業(yè)的木牌:“沈云檀!你不是說想來茶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