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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衡窩在店門口的吊椅里看電視,如今的電視尺寸和他現在看的劇不協調,看起來人都是橫向拉伸的,這劇還動不動就來一段兒瘆人的夢境,畫質又差,陳衡極力忍著換臺的沖動。
他伸手撥弄著吊椅的紋絡,連接吊椅與支架的鐵鏈已經磨掉了表面的銀色光澤,露出的黑色部分銹跡斑斑,藤編的吊椅卻光亮如初,甚至還往外滲著新鮮植物的氣息。
忽然,正中央的那根藤條收縮了一下,又收縮了一下,正待一鼓作氣逃走之時,卻被一只手死死握住,那藤條受了驚嚇,像被掐了七寸的水蛇一樣扭曲抖動,掙扎無果,打了幾個哆嗦便不再動彈。
“乖一點,你看其他的小孩多聽話,不要因為綁過那家伙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陳衡在老街上開著一家茶葉店,掛著個古色古香的牌匾,黑底陰刻“陳茶”二字,隸書,表面貼了真金,對外稱是祖傳的,祖傳的房子,祖傳的手藝。
間雜著淺棕色紋理的黑胡桃木方桌上,擺了一壺剛泡好的茶,茶水橙黃透亮,室內氤氳著松煙暖香,顯然該是個靜心的地方。
臨近中午,老街人煙嘈雜,不免有幾個好奇的游客晃進了陳茶,陳衡很歡迎這類來客,一番連自己都半懂不懂的講解,再介紹幾樣昂貴又拿得出手的名茶,客人們大多就掏錢買單了。也有不少人是來蹭桌子凳子休息的,陳衡也不說什么,那一次性紙杯沖點茶粉遞過去,幾口溫水下肚,總有幾個臉皮薄的主動詢價。
陳衡正跟幾個高鼻深目的洋人宣傳他自個兒玄乎的茶道,嘰里呱啦翻騰著還算熟練的英語,忽然聽到旁邊有人在咔吱咔吱地啃蘋果,他瞬間眉心一緊,趕緊應付了這幾個熱衷于神秘東方文化的旅行家,喜笑顏開地將鈔票往腰包里一塞,回頭一看,瞬間變臉:“周櫟,你又帶著她上哪兒坑蒙拐騙去了?這是……這怎么還帶回個人呢?”
順便還招呼陳愿過來:“小愿啊,愛吃蘋果就吃,聽見你這啃蘋果的聲音就高興?!?
周櫟帶著倆人開車到老街門口,人山人海的好不容易擠了進來,總算在餓扁之前到了目的地:“我本來只是帶著你家兔子老爺出門見見天日,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這次還真撞鬼了……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生死之交——沈云檀?!?
陳衡跟沈云檀不尷不尬地稱兄道弟了幾句,之后沖著周櫟微笑:“你也有今天!虧得小愿全須全尾回來了,不然你就讓老和尚準備賣房子吧。”
賣房子這個事他提了很多年,一直沒能得逞,老和尚那廟占據了全山風水最好的地方,對陳衡這種植物非常有吸引力。
周櫟壓低聲音:“別盯著老和尚的房子了,他等著拆遷,你沒希望的?!?
頓了頓捂著肚子道:“快給我做幾碗牛肉面,一大幫人在這兒嗷嗷待哺呢?!?
陳愿聽到牛肉二字興奮的看了過來:“啊,快點去,我餓死了?!?
周櫟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聽著身后的陳愿跟沈云檀解釋:“他也算這兒的老板,幫陳衡把老茶莊重新開起來的,就是不大管事兒,隔三差五不著店?!?
事情當然沒這么簡單,陳衡原先是棵普通的梧桐樹,不幸被陳愿刨了樹根作了洞,一千多年后隨這只大肥兔子醒了過來,搭伙在這兒安營扎寨茍且度日了,周櫟想到這兒有些感慨,要不是畢業那年敲開了這扇茶莊遺址的門,和他倆商議了一番這破爛茶莊的商業化大計,那倆貨說不定現在還蹲那兒啃草根,可能還要順帶垂涎一下對面趙三姐案板上十里飄香的熏肉卷餅。
于是他非常得意,還順帶和沈云檀分享了一個小秘密:“你不知道吧?這明面上的陳衡大老板是個樹妖,梧桐樹,很老實的?!?
沈云檀一臉笑容:“真的嗎?看來你認識挺多妖怪的,生活很精彩啊。”
“唉也沒有,哪兒有那么多妖怪敢出來晃悠,可能是我體質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