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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座椅上手里還拄著拐杖,看著舞臺上的蔣珂看到滿眼都是眼淚。她想起了七一年那個夏天,搭腿在家里木箱子上練功練得滿身是汗的小人兒,穿著印花的棉布褂子,袖子直卷到胳膊根處。
她去杏芳兒家給要了雙舊得發(fā)灰的舞蹈鞋,那鞋還被李佩雯給剪了。現(xiàn)在想想,那時她得有多難受啊。
李佩雯這時大約也想起了那雙被她剪掉的舞蹈鞋,抬手抹了一把眼淚,重重地吸兩下鼻子。
***
李佩雯和蔣奶奶一直不知道蔣珂和安卜之間的事情,一直到舞蹈晚會開始的這天晚上,她們都還一直被蒙在鼓里。
等晚會結(jié)束以后,她們和一起來的街坊四鄰還有一些親戚一起去后臺看蔣珂。因為有蔣奶奶這種年齡過于高的,行動總沒那么方便。順順利利地到了后臺,才發(fā)現(xiàn)后臺正鬧一件大事呢。
蔣珂坐在化妝鏡前,身上淺藍(lán)色的演出服都還沒換下來,在她面前就單膝跪著個男人。穿著一身蔣奶奶一直認(rèn)為不倫不類的西裝,手里還捏著一個帶亮光的圓環(huán)。
而一些其他伴舞或者報幕拉幕的工作人員站在旁邊看熱鬧,正起哄呢,七嘴八舌說什么“答應(yīng)他吧!”
看不懂這是干什么的,蔣奶奶停住步子問李佩雯,“觀眾給咱們可兒獻(xiàn)禮物,還能這么獻(xiàn)?”
那邊蔣珂被安卜求了婚,雖然沒什么鄭重的儀式,但在他笑著恭喜完她演出很成功以后,突然拿出戒指來,跟她說讓她嫁給他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淚目了,又想哭又想笑。
也就這時,她聽到了蔣奶奶說話的聲音。她的情緒被蔣奶奶的話打斷后,便忙伸手套上了安卜手里的戒指,然后起身就往蔣奶奶和李佩雯這邊來,招呼她們:“奶奶,媽,你們來了。”
蔣奶奶注意力可沒被她分散掉,等她走到了自己面前,伸手就捏起了她的手,盯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左看右看,然后轉(zhuǎn)頭問李佩雯,“這什么意思啊?現(xiàn)在這潮流,不是結(jié)婚才戴戒指嗎?”說著又看回蔣珂的手指,“這也不對啊,人要結(jié)婚,戴的那都是金戒指。是不是,可兒她媽?”
可兒她媽還沒來得及應(yīng)聲,安卜已經(jīng)到了她們面前。他還是那副很有禮貌的樣子,叫李佩雯和蔣奶奶,“阿姨,奶奶。”
蔣奶奶眼有點花,李佩雯記性也沒那么好,都認(rèn)不出他了。唯有蔣卓認(rèn)識,偏站在旁邊不搭話。
蔣珂把手從蔣奶奶手里抽回去,清了下嗓子不得不跟她們再介紹,“媽,奶奶,這個是安卜,你們以前見過的……我們團(tuán)那個……安干事……”
提到安干事,又說是去過她們家里的,那蔣奶奶和李佩雯就想起來了。當(dāng)時蔣珂從南京回來,她們還特意問過這個安干事呢。是蔣珂自己說他們之間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家庭也不相當(dāng),所以她們后來就沒提過。
蔣奶奶和李佩雯現(xiàn)在再看這兩人的情況,只覺得這事情可以說相當(dāng)出乎意料了。她們還什么都不知道呢,這會兒戒指都給蔣珂戴上了,還有跪的那一通,也不知道搞的什么鬼。
蔣奶奶悶口氣,雙手握著拐杖往地上戳了戳,氣勢很足地跟蔣珂說了句:“先換衣服,回家慢慢審你!”
作者有話要說: 是快要完結(jié)了,所有的劇情都寫完了,就還沒滾床單和結(jié)婚,在找合適的完結(jié)點
第105章【完】
蔣奶奶氣勢很足地說完這話之后, 就拄著拐杖轉(zhuǎn)身,離開了后臺化妝間。
李佩雯蔣卓并一些街坊鄰居, 上去跟蔣珂打了打招呼, 夸她跳得特別好, 跟她說演出特別成功后,也就跟著蔣奶奶離開了化妝間。
到了外頭, 怎么來的, 那還怎么回去。包的那輛小巴車, 還在外頭等著呢。
回去的路上, 見了剛才的陣勢都看得明白的, 當(dāng)然就有人拿蔣珂的婚事出來說, 大冷天兒里吹著車窗縫里的風(fēng), 笑著說蔣珂這是憋了個大的。就等著今天這時候呢,要給他們來個驚喜。
蔣珂當(dāng)兵以后, 她們的四合院也就來過安卜這么一個干事,那晚跟院兒里那些大老爺們聊得都很開心,還喝了不少些酒,人都記得他。但當(dāng)時沒人提讓他和蔣珂湊成個對, 一來是因為怕他們的革命戰(zhàn)友情被歪曲, 這不好,二來是他家的家庭普通, 當(dāng)時鄰里鄉(xiāng)親就覺得,蔣珂怎么著也得嫁個干部家庭。
現(xiàn)在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居然回去了,少不得要感慨。感慨一番之后呢, 還有忍不住話的,開口說:“這小伙子人是不錯,就是家庭太普通了,憑咱可兒現(xiàn)在這條件,是不是有點吃虧?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是干什么的,穿著那西裝,別也是去廣州打工回來的?可兒一步步走到今天,別到頭來念些有的沒的舊情,找了個只臉蛋好看別的都不怎么樣的,那就吃虧了……”
話說完之后,車?yán)锏泥l(xiāng)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挺有道理。成了婚的人都知道,年輕的時候喜歡看人一張臉好看不好看,但過日子跟臉長得好看不好看還真沒太大關(guān)系,那得有本事有出息。
蔣奶奶坐在座椅上,微微晃著身子,像個白發(fā)老菩薩。心里想著蔣珂連戒指都戴上了,這事兒肯定沒跑了,當(dāng)然要在外人面前幫自己孫女婿說話,所以就慢慢開口道:“你們不知道,安干事那時到咱院里來,隨口胡說的話,你們就信了。他的家庭可不普通,他爹,是南京軍區(qū)的副司令呢。前些年還出了國,在國外呆了好幾年。你們說,親爹是副司令又出過國,能是在廣州打工的嗎?”
這么一說,如果也都是實情,那肯定就不是了,也把在座不了解情況的說懵了。懵了一會之后,有人又接話,“那可兒可以啊,這么多年不結(jié)婚,敢情是一直是有對象呢,還是條件這么好的對象。現(xiàn)在好了,安干事回來了,戒指也給戴了,向部隊打個報告,就能結(jié)婚了。”
說到這話,蔣奶奶和李佩雯都忍不住有點高興。她們一直急蔣珂的婚事,急得都沒轍了,都做好她一輩子不嫁人的準(zhǔn)備了,反而她給她們找了女婿孫女婿回來。
這叫什么,這叫意外之喜啊。
但歡喜歸歡喜,審還是必須要審的。這么多年,因為這事折磨了她們多少精神啊,敢情她并不是就不想結(jié)婚,只是不想跟別人結(jié)婚。
而蔣珂在蔣奶奶李佩雯等人走了以后,便忙回去化妝臺邊開始卸妝,卸好妝去換下演出服再洗把臉,頭發(fā)攏到腦后用一根黑皮筋扎成馬尾辮,便和其他人打招呼先走一步,說要回家去。
安卜開著車載她,走了一陣后,轉(zhuǎn)頭看著她問:“她們好像不知道我的存在?”
蔣珂清著嗓子摸后脖,把頭轉(zhuǎn)向車窗外,回他的話,“待會馬上就知道了。”
安卜再看她兩眼,伸手過來在她腦袋上推了一下……等安卜和蔣珂到家的時候,蔣奶奶和李佩雯正等在正屋里,蔣卓坐在自己的床上,陪著她們。而其他的鄉(xiāng)鄰親戚都各回各家各收拾去了,這種別人家的事,他們外人也摻合不著。
等到蔣珂和安卜進(jìn)了屋,蔣奶奶、李佩雯和蔣卓三個人看著他倆,道一句:“回來了?”
蔣珂笑笑的,叫李佩雯和蔣奶奶,“媽,奶奶。”
安卜也跟著打招呼,叫,“阿姨,奶奶。”
蔣奶奶手搭拐杖看他們倆一氣,讓他們坐下,李佩雯便起身去拿了兩個家里的白瓷帶蓋的杯子,給他們倒了兩杯白開水,放在桌上。
在板凳上坐好了,兩邊對峙,蔣卓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上閑著看熱鬧,反正不關(guān)他的事,他也懶得摻合。懶得摻合也是因為他知道,李佩雯和蔣奶奶肯定不會反對的,只巴不得兩人趕緊結(jié)婚,還怕夜長夢多自己的女婿孫女婿跑了呢。
屋里燈泡散出來的光線有些偏黃,蔣奶奶借著昏黃的燈光看了看蔣珂,又看了看安卜,先說了一句:“喝茶。”
“謝謝奶奶和阿姨。”安卜聽蔣奶奶說完后,便很順從地上去捏過茶杯把圈拿回來喝茶。
蔣珂則看了看面前坐著的兩人,才慢慢伸手過去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剛從暖水瓶里倒出來的水很燙,想灌大口也灌不了。
四個人都還沒正經(jīng)說話呢,蔣卓在那邊已經(jīng)哼上小調(diào)了,也不知哼的什么。
蔣珂也沒等她們問,抿了一口茶以后,把茶杯放到桌子上,跟蔣奶奶和李佩雯說:“媽,奶奶,一直沒告訴你們是我的問題,那個,我和安卜,打算結(jié)婚了……”
蔣奶奶和李佩雯聽她說要結(jié)婚了,那心里別提多高興了,偏還把笑壓在嘴角不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