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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卜在家多留了一會,但還是堅持沒留在家里住。因為他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他想著不知道蔣珂是不是記著的。如果她是記著的,本來可能還有打算,他要不回去的話,那就錯過了。
他背著小提琴回去團里,剛好是晚上排練結束的時候。他站在排練廳外的方形花壇邊,等著蔣珂和施纖纖從排練廳出來,才往前走兩步。
蔣珂和施纖纖看到他,自然往他面前走過來,問他:“怎么回來了?”
安卜這便看著蔣珂,往她面前伸出手,說:“來收禮物?!?
施纖纖:“……”她覺得她不應該跟蔣珂走過來的,所以她把臉轉向了一邊,當一個覺悟很高的電燈泡。
蔣珂則看著安卜,問了句:“你怎么知道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沒準備就很尷尬了,安卜嘶著氣把手收回來,緩解自己的尷尬,“沒有準備也沒關系?!?
蔣珂看著他笑,然后低頭從身上的挎包里把疊好裝在玻璃瓶里的千紙鶴拿出來,往他面前一送,“給你?!?
施纖纖這會兒轉過頭來,看到五顏六色的千紙鶴塞在玻璃瓶里,意外很好看。安卜還沒伸手接呢,她一把拿了過去,一邊轉著看一邊說:“還挺有心的嘛,跟我學疊千紙鶴原來是為了這個?!?
禮物送出去了,蔣珂就不管了。
施纖纖看了一會,然后才把瓶子送到安卜手里,小聲說一句:“拿去臭得意吧?!?
這東西是蔣珂親手給他疊的,安卜當然得意。他把瓶子接在手里,看看瓶子里色彩豐富的紙鶴,再看看蔣珂,很想親她,但是環境不允許,只好硬生生把蓬勃-起來的心思給壓了下去。
蔣珂看著安卜把瓶子拿在手里,也看出他喜歡,并在微蒙的夜色里感受到了他目光灼然。心意互通其實也就夠了,她抬手指指他手里拿著的彩色玻璃瓶,小聲說:“裝起來吧。”怪難為情的。
安卜聽了她的話,因為沒帶挎包,就解開軍裝上面的扣子,把瓶子塞進了肚子里。
施纖纖和蔣珂一起看著他笑,然后施纖纖說:“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沒有禮物,就祝你長命百歲。”
安卜把瓶子裝好了,用手捂在軍裝腰帶上去鼓起來的地方,回施纖纖一句,“我接受了?!?
第81章
安卜在排練廳外收完禮物和生日祝福, 排練廳里的人也差不多走了干凈。最后結伴的幾個人出了排練廳,拉掉燈,廳里門外便忽然陷入了黑暗。
不好再站著, 施纖纖拉著蔣珂往營房回,安卜則走在旁邊。老昌走了, 總歸覺得沒以前熱鬧了。
似乎隨著年齡的增長,熱熱鬧鬧的生活總是越過越安靜,一家成了一個小天地, 約出來喝酒吃個飯的時間都少有。不能混了, 奔著過日子去了,一穩重就顯得冷清了下來。
安卜和施纖纖蔣珂回營房, 一路上就聽施纖纖說她和老昌的事情。這會兒是秋天,馬上再幾個月過年, 他們打算明年結婚。打戀愛報告的事兩邊家里就都知道, 結婚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蔣珂聽她說這些感慨,“小瑤姐走了,你也要走了, 就剩我?!?
施纖纖看她,抬手搭一下她的肩膀,“不怕,安卜還陪著你呢?!?
蔣珂聽她這么說, 就轉頭看了看安卜, 沖他不自覺一笑。
安卜心里忍著一些事情, 等施纖纖先回宿舍, 就他和蔣珂上樓的時候,見著樓梯道里黑燈瞎火,前后又沒人,他還是往蔣珂嘴唇上啄了一下。就一下,碰過站直了身子,當什么都沒發生過繼續上樓梯。
蔣珂站在樓梯原地懵了一會,然后跟在他步子后面一起上樓。
***
波瀾不驚的日子到第二天,政委給蔣珂安卜和施纖纖三個人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政委把三個人叫到辦公室,眉開眼笑地說:“你們去北京出差學了《草原女民兵》回來,又是排練又是演出,結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反響很好很成功。鑒于你們出色地完成了這次學習任務,并且經受住了時間和一切挫折的考驗,團里打算給你們記個三等功。”
這是個極大的好消息,讓人聽了眉心一舒眼睛一亮。但是這樣的好消息,不是一攤三五個人那全都有的,不管是每年的評標兵還是記功,都有名額限制。如果沒有限制,那滿軍隊都是優秀骨干了,也沒人說入黨提干難如登天了。
所以政委說完讓人眼睛發亮的話以后,繼續說的就是:“但只能有一個名額,叫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自己的意見,這個三等功給誰合適。我們不講人情,就看誰的貢獻突出,就給誰。我們在家里都沒跟著去出差,每個人做了多少事,表現怎么樣,你們是最清楚的?!?
安卜和施纖纖早知道好消息之后會有這個但是,也是極為默契的,把蔣珂往前推了一步。
蔣珂猶疑著要往后退,施纖纖手搭她的后背抵著她,跟政委說:“肯定是蔣珂同志了,沒有她,這次的任務完不成。學習舞蹈都是她的功勞,我們也就前后搭把手忙一忙。如果沒有她,節目帶不回來?!?
政委表情平淡的時候眉眼上也帶著一些笑意,聽施纖纖說完,又看向安卜,安卜便也開口說:“實至名歸。”
蔣珂擺手說“擔不起”,她確實除了學跳舞其他的都沒管,實在不敢說自己立功了。
政委看他們這樣就笑起來了,如果同志之間沒有惡性競爭,反而大度謙讓,這不是好事么?
他當然也聽舞蹈教員周老師說過了,說此次任務能完成的這么出色,蔣珂功不可沒。而且在最近的一些大小演出上反響很好,也是蔣珂跳得好?,F在安卜和施纖纖也這么說,那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所以張張嘴,“我了解情況了?!?
至于了解什么情況了,他沒往下說。而后又日常說些鼓勵的言辭,讓他們都好好努力,為團里的事業發展多上心,便放了他們回去。
三個人轉身要走,政委坐在桌子后面直直腰,又把安卜叫住了,說:“你先別走?!?
安卜半轉身子的時候停住步子,便沒跟施纖纖和蔣珂一起出去。
他轉身回去,等施纖纖和蔣珂出了辦公室并帶上門,才去桌子前的紅漆方椅子上坐下來,等著政委跟他說話。
政委跟他也是熟的,說話不用繞什么圈子。他彎腰拎起辦公桌旁邊的水壺,往自己茶缸子里倒點熱水,問安卜:“你自己就一點不爭???加個三等功,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提正連了。”
安卜笑笑,“您要給我賣這人情?”
政委端著茶缸子,“我賣你什么人情?本來三人都有機會,你們挺齊心,爭都不爭?!?
“做了多少事就領多大的功,這不是您平常掛在嘴邊說的話么?”安卜笑著,“我們都是聽了您的教誨,不敢亂爭功,功勞該是誰的,那就是誰的,這還錯了?”
政委看著安卜,眸子里帶著一些詭異。然后他低頭吹吹茶缸口沿的熱氣,水卻沒喝,又抬起頭來看著安卜說:“那功勞就依你們說的,記在小蔣同志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