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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珂坐在副駕駛座上平復離別的心情,沒有上次那么沉重,卻還是很不舍的。這個年代通信太過不發達,離別真的是一件讓人頭疼而感傷的事情。像她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心情。
一直等車子走出去好長一段距離,蔣珂才從這樣的情緒里拔-出來。
安卜看她有了說話的心思,還跟她聊一些有的沒的。現在好了,他見過了蔣珂的所有家人,幾乎了解了她生活的大半,和她之間的共同話題也就自然多了很多。
李佩雯和蔣奶奶都喜歡他,他也喜歡李佩雯和蔣奶奶,這沒什么可說的,他說蔣卓,問蔣珂:“你跟你弟弟說了?”
“我沒說。”蔣珂也還惱這事呢,歪著頭,用手托著腦袋,“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來的,他老說我有什么都掛在臉上,我是嗎?”
安卜轉頭看看她,片刻道:“好像確實是的……”
蔣珂:“……”
蔣珂嘆口氣,把托著腦袋的手又拿下來,嘴里嘀咕,“這下好了,媽媽和奶奶也會知道的。剛才蔣卓還警告你對我好來著,媽媽和奶奶肯定都聽出來了。”
安卜不緊張這個事,“知道怎么了?不是正好。下回我再來,都免了介紹了。”
蔣珂看向他,“你還想來?我才不帶你來了,多尷尬啊。”
安卜看著前方的路,“一回生兩回熟,怎么會尷尬。”
蔣珂的意思是,不知道他們是那種關系的時候見面還好,知道了,那再見面態度又不一樣了,她覺得挺尷尬的。但是她沒再跟他細說這個,覺得沒什么好說的,下次回來還不知道猴年馬月呢。
第70章
因為趕時間, 安卜開著車在路上也沒敢耽擱,沿路回程。蔣珂坐在副駕把窗戶的玻璃搖一點下來,吹著春日里的暖風,絲巾系在手腕上迎著風口簌簌地動。
她一會看看街景,一會看看安卜,和他說些沒什么實際內容的話,比如“你怎么看出來我不太喜歡粉色紅色的”,再比如“你喜歡什么顏色”。
安卜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說幾句看著彼此笑一會。
蔣珂也能感覺得出來, 安卜這次陪她回家,走過了老北京的胡同,進了四合院, 跟院子里的長輩們喝了酒, 也見了她的家人,幫著包了餃子,聽了蔣奶奶講述了許多的過往,也一桌上吃了飯, 還接下了蔣卓語氣態度并不好的囑托, 雖然沒有挑明關系, 但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明顯又進了一步。
就這樣一直開著車子到軍區,兩個人先去把車還了。下車之后安卜撩起軍裝袖子看看表, 見還有十分鐘才到兩點, 便沒再急趕。他攥著挎包帶子拎著自己的包, 和蔣珂不急不慢去練功房。
到了練功房, 只見施纖纖和昌杰明兩個人在里頭正鬧,看到安卜和蔣珂回來了,忙收起鬧騰的樣子,有些正經起來,跟安卜和蔣珂打招呼,“回來啦。”
安卜看昌杰明一眼,把手里的挎包扔到一邊的小馬扎上,突然說:“瞧你做賊心虛的樣子。”
昌杰明被說得一愣,半天回他,“你說什么呢你?別胡說八道。”
蔣珂大概也聽懂了安卜話里的意思,昌杰明這么反駁說明也聽懂了,還真是做賊心虛。
但蔣珂沒起哄說什么,挎著包往更衣室換練功服去了。
在她進了更衣室后,施纖纖就往安卜面前去去,捏著嗓子問他:“怎么樣啊?人家喜歡不喜歡你呀?”
安卜微微得意,“看你問的,那肯定是喜歡了。”
施纖纖沖他撇嘴,“有夠不要臉的。”
昌杰明在旁附和,“他不一直都這樣?”
安卜看他們兩人一眼,“讓你們單獨相處一天時間就一個鼻孔出氣了?”
施纖纖和昌杰明朝他翻翻白眼,懶得再理他。
蔣珂換完練功服出來也沒管他們說什么,到扶把邊開始做一些拉伸動作熱身。藏青色的燈籠褲束著細腰,灰色大襪包住腳跟,上頭壓一截在燈籠褲束起的褲腳下。
她剛剛熱好了身,方順便來了練功房。這次來的只有他一個,連二胡也沒拿,進了門就說:“李老師讓你們到咱們的大號排練廳里去,說指導你們排兩場。”
之前李老師就說過了,會拉上團里的女兵幫她一起排這場舞。大約她也看出來時機合適了,所以才叫方順來叫人。
既然如此,也就沒什么可耽擱的。蔣珂和施纖纖都是穿的練功服,直接和方順往大號排練廳里去就行。安卜拿上自己的小提琴,昌杰明拎了貝斯,也一起跟在后頭過去。
到了那里,參演這出舞蹈的舞蹈演員都出列,其他的自行去練功,只有她們陪著樂隊和蔣珂施纖纖一起排這出舞。她們平時也都是要鞏固排練的,所以也不算浪費時間。
安卜和昌杰明在樂隊后面,主要看總指揮的調令,把譜子背了又背,然后把獨奏合奏各個地方再一遍遍明確細化。
李老師在旁邊指導排練,讓蔣珂和施纖纖跳領舞。原來的那兩個領舞在李老師旁邊站著,幫著一起看她們排練,并指出問題。
而李老師每看一次蔣珂跳舞,對她的喜歡就加深一點。她那天說那話雖然不算正式,但也絕對不是隨口瞎說的,她是真想要這棵好苗子。
要不到,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的愛惜之情收起來。沒有師徒緣分,也強求不來呀。
就這樣一場舞排練下來,也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蔣珂和施纖纖都沒出什么錯,只是偶爾施纖纖的狀態顯得不是那么好。稍微有點毛病也就不盯著說了,李老師不時還對自己的舞蹈隊員說:“你們也可以看看,學習學習。只要是好的,都值得我們學習。”
一遍排完,有什么問題過程中李老師亮著嗓子就說了,比如誰的動作快了,誰的表情不到位,誰的情感不行,再跳完之后能說得也就是大體的東西。
她對蔣珂給予很大的肯定,跟施纖纖和蔣珂說話也誠懇,夸她們,“學得很快,沒想到你們這么短的時間內能都學下來。今天先這樣,等過兩天我再有時間,讓你們跳兩場配角。反正都走一遍,回去你們也知道怎么排。也不用急著回去,你們再練練,人走了發現有問題,我們可就幫不到你們了。”
施纖纖和蔣珂都點頭感謝她,也聽她的一切指導意見。然后她們離開大號排練廳,把地方還留給本地的舞蹈演員排練自己的舞劇,回到那個小的練功房。
施纖纖回到練功房就去找自己的軍用水壺,旋開蓋子喝口水,往旁邊的軍綠色小馬扎上一坐,說:“累死了。”
一場舞跳下來,誰都累。蔣珂也去找水壺喝水,坐到她旁邊,“李老師嗓子都喊啞了。”
施纖纖拿去水壺又喝口水,“教員也不容易,我們周老師不也這樣?”
蔣珂喝著水平氣,解了渴把瓶蓋擰上去,“所以我們才要好好練。”
今天完整且有人配合地把舞蹈跳了一遍下來,施纖纖現在心里非常有底,也終于體會到了蔣珂那種不慌不忙信心滿滿的心態是怎樣的。
她平時就是這樣,練舞的時候花一百二十分的心思,不懈怠不偷懶,而對于結果,她卻從不擔心,總是胸有成竹,基本不會太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