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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穿著軍裝,一邊跑一邊把雙手捧在嘴里呵氣取暖。這樣一路不歇跑回帳篷,喘得特別厲害。但到帳篷里發現,施纖纖還沒回來。
倒是鄭小瑤在帳篷里,瞥她一眼淡淡地說一句:“跟誰百米賽跑呢?”
蔣珂笑得尷尬,“跟我自己啊。”
鄭小瑤沒興趣多問她的事,說一句也就不說了。
蔣珂在帳篷里調整了一下呼吸和緊張的心情以后,便拿了盆出去打熱水回來洗漱。她以為施纖纖會比她早回來,結果比她遲,還不是遲了一點點。
等施纖纖回來后,蔣珂一開始沒覺得,等到都睡了下來,她才意識到施纖纖有點不大正常。但是這會兒帳篷里的人都在,什么話都不好問。施纖纖自己已經在努力掩飾了,她當然不能提。
而這個自由散漫的晚上,回到帳篷里不正常的絕不止蔣珂、于怡姍、安卜、趙參謀、施纖纖幾個人,還有一個就是昌杰明,再還有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安卜當天晚上沒發現昌杰明哪里不正常,等到第二天發現他和施纖纖總是互相避著彼此,一點沒有平時做好朋友時候那種自然什么都不顧忌的樣子。訓練和吃東西的時候刻意避著,連坐卡車回去也十分默契地分了兩個車去坐,不往一起湊。
安卜覺得奇怪,蔣珂自然也覺得奇怪,但是都沒開口問。
安卜得知其中緣故的時候,已經是回到軍區文公團的第二天。
昌杰明從來都是憋不住心情憋不住話的人,這件事情憋了兩三天,也真難為他了。實在憋不住以后,他把安卜拽去角落里,跟他說:“我摸了……纖纖的……纖纖的……”
安卜看他說話吞吐有些著急,但還是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昌杰明結結巴巴猶豫半天,最后攢了一大口氣,才痛快說出完整的一句,“我摸到纖纖的胸了!”
安卜懵,不能想象,“怎么回事?”
昌杰明懊惱得想死,“她被東西絆住差點摔倒,我拽了她一把,不小心就按上去了,真不是故意的。我要是故意的,天打五雷轟!”
安卜繼續懵,問他:“然后呢?”
昌杰明悶一氣,“然后她把我暴打了一頓。”
現在就明白了,施纖纖自從那個晚上以后就避著昌杰明,把他當空氣,回來后也是直接和蔣珂在一起,并不再和他們廝混,是因為這個事。
昌杰明這會兒還覺得委屈呢,嘴里嘀咕,“雖然她軍大衣沒扣起來,但是也是穿了毛衣棉軍裝的,我根本就什么都沒摸到……”
安卜聽完昌杰明的話以后,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拍拍他的肩,說:“兄弟,好自為之吧。”
昌杰明不開心,拽著安卜不讓走,“她不會……舉報揭發我耍流氓吧?”
安卜停住步子回身,也不嚇唬昌杰明,跟他說:“纖纖的為人你不知道么?她不會做這種事的,再說,你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這事吧,有點尷尬,你們的朋友情誼到頭了。”
昌杰明怏怏——他根本不想這樣的啊。
而拉練回來后不久,舞蹈教員周老師就找了蔣珂,跟她說了她和夏團長商量之后做下來的決定。
文工團里演出最出名最讓人熟知的兩個樣板戲,就是《白毛女》和《紅色娘子軍》。本來這兩個劇都是鄭小瑤擔當主演,又演喜兒又演吳瓊花,兩場劇一般也都不會同時演出。像施纖纖平時跳的,都是芭蕾群舞里的領舞,樣板戲跳得并不多。
周老師跟蔣珂說的決定是,讓她跳《白毛女》里的喜兒,因為剛來文工團那天正好跳給夏團長看過。而《紅色娘子軍》,還是由鄭小瑤擔當主演。
蔣珂在聽完周老師的話時,激動到幾乎說不出話。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得個群舞的領舞位置就不錯了,沒想到團里直接決定讓她跳樣板戲。
而周老師看到她在聽完話之后就沒出聲,便問了句她一句:“沒有信心?確實是要求很高沒錯,但是我和夏團長都覺得你行,想讓你試一試。不過還要看你的想法,利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能不能把八場戲都記下來。如果不行,那就還得鄭小瑤上。”
這么好的機會,蔣珂自然不會放棄。再說自從來到文工團,不管是《白毛女》還是《紅色娘子軍》都排練過很多遍,就算她沒排過主角,每場戲有什么劇情該跳什么該怎么演,她心里都是十分清楚的。接下來再練,也就針對主演角色加強就行了。
所以她沖周老師使勁點頭,應周老師的話,“周老師,我沒有問題,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一定會跳好的。”
第51章
蔣珂領下周老師給她分派的任務時,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時間緊迫, 她要想不讓夏團長和周老師失望, 只能每天擠出一切盡可能擠出的時間來練習。
團里的人很快也都知道了這件事, 對她投來各種各樣的目光,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屑的。但不管什么樣的目光, 都阻止不了蔣珂認真對待這件事情。
別人那都嘀嘀咕咕,鄭小瑤卻顯得很平靜。到吃飯的時候還是端飯盆坐到蔣珂那一桌, 現在還會湊一個施纖纖。
施纖纖是個心思寬敞的人,彎彎繞繞的顧忌不多,吃飯的時候就跟蔣珂說:“喏, 坐著個現成的前輩, 論樣板戲,文工團里沒有比她更熟的了。有哪里不明白的,跳著跳著卡殼的, 問鄭干事。她要是不教,就說明她小心眼,看不得別人好。”
蔣珂聽施纖纖說完,低頭吃口飯。畢竟是利益相爭的事情, 誰能真保證誰心里就真的沒有一點芥蒂啊?
而鄭小瑤反應還是平平,跟施纖纖說:“你這算什么, 是道德綁架。”
施纖纖笑著, 就問她:“你讓不讓綁架吧?”
鄭小瑤深呼吸一口氣, 看看施纖纖, 又看看蔣珂,最后說:“有什么不懂的來問我,會的教給你,不會的你去問周老師。”
蔣珂聽她這么說,抬起頭來看她,嘴里嚼著饅頭,半天咽下去了說:“你不生氣嘛?”
“生氣有什么用?”鄭小瑤心里還是不舒服的,說話的時候總在深呼吸,“周老師和夏團長也不是亂做的決定,我們都是文工團的人,服從領導安排是第一要領。再說,你擔得起那個角色。”
施纖纖最明白,鄭小瑤的驕傲是大氣的那種。即便心里不舒服,得到消息的時候也不高興,但絕不會低下頭顱來擺出一副小家子氣。她承認對手的能力,同時也不會輕易服輸。
施纖纖是文工團里的粘合劑螺絲釘,哪里需要補哪里。她幾乎和任何人都能平和輕松地說得起話來,沒有鋒芒,待人溫和。
她把這事在蔣珂和鄭小瑤之間挑開說明后,又說一句:“我相信啊,你們兩個都會成為我們文工團里最好的舞蹈演員,誰也不比誰差。”說完又看向鄭小瑤,說:“嗯,但是綜合來說,鄭干事作為文工團的老人,各方面還是會更突出一點。”
鄭小瑤看施纖纖一眼,“不需要你特意給我找補這點面子。”
施纖纖笑的歡,“你怎么就不能裝傻一點裝聽不懂?”
鄭小瑤白眼她,“為什么要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