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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杰明看安卜貢獻了自己的大衣,自己也不好意思還穿著,后知后覺把大衣扒下來,送去施纖纖手里。
施纖纖看他一眼,接下大衣,不忘挖苦他,“多跟安卜學學,你也能早點入黨。”
昌杰明脫了大衣覺得冷,把兩只手交錯插到兩邊的腋下捂著,嘀咕一句,“我又不稀罕入黨。”
他確實不稀罕入黨,也沒那理想做什么軍官。等再混個兩年讓家里人幫著轉業(yè),他就干別的去了。
第49章
四個人結了伴, 蔣珂裹緊大衣跟在施纖纖旁邊,跟著他們往別處逛逛去。附近有小樹林, 有小土山,也有村莊, 全部浸在夜色里, 但他們走得并不遠。
在文工團的時候也不是就不能出軍區(qū)大院的門到街上逛逛去, 只不過這時候外面也沒什么可逛的。隔三岔五一波游-行,橫幅拉得滿街都是,其他新鮮的東西少。
再有,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練功排練也不能耽擱, 不時還有演出, 所以騰不出那么多時間出去逛去。當然有的人不那么專注跳舞,也能躲懶躲出些空子來出去兜兩圈。
蔣珂把手縮在軍大衣的袖子里,把雷鋒帽上兩邊的毛茸茸的護耳也放下來包住耳朵。吸一下冷風就跟著不自覺吸一下鼻子,小小的身子被軍大衣裹得結結實實。
本來她是跟著施纖纖走的, 一邊抵御著冷風一邊看夜色里郊外的景色,然后走著走著不知道怎么就跟到了安卜的旁邊。她再回頭去看, 只見施纖纖在后面正和昌杰明說話。施纖纖平時對誰都輕聲輕語, 一到昌杰明面前就有點兇,她想叫她, 也就忍住沒叫。
然后蔣珂一下一下踢著腳前垂下來的大衣前邊緣, 和安卜繼續(xù)慢著步子往前走。安卜一直沒說話, 所以她也就沒說。雖然冬季荒涼的野外沒什么可看的, 但她還是不時轉頭四處瞧瞧。確實是很久沒放松下來什么都不想好好散散步了,每天過得都匆匆忙忙分秒必爭,這會兒便覺得放松下來的感覺不錯。
但在又放松了一會之后,她再回頭去看,施纖纖和昌杰明已經不知走哪去了,不在身后。她這便停下步子來又仔細看了看,想著是不是夜色太濃,看不清楚。可看了一氣,還是沒人。
安卜在看到蔣珂停下步子后,自己也停下來,退兩步回到她身邊,問她:“怎么了?”
蔣珂抬起看不見手的大衣袖子往后頭指了指,吸鼻子道:“纖纖姐和昌杰明,不見了。”
安卜聽了她的話,回頭看一眼,心想這兩人還算懂事靠譜。這肯定不是走著走著走丟了,就是故意給他制造的機會。安卜心里滿意,抬手蹭一下鼻尖,“不見了不是正好?”
蔣珂聽到他說這話,就猛地把臉轉向了他,再看看四周除了偶爾一處有幾顆松樹歪脖子樹,其他什么都沒有,便本能對安卜產生了警惕,往旁邊退一步質問他:“你和老昌商量好的?”
安卜看她要跑,一把拽了她的大衣領子給拎到自己旁邊,跟她“解釋”,“不用商量,老昌還是很懂事的。”
蔣珂幽幽地轉頭看他,覺得現在這樣的相處環(huán)境對自己特別沒利,便小聲央求了一句:“我們回去吧,安干事。”
安干事沖她搖搖頭,“逛完一圈正好回去。”
蔣珂臉蛋上仰看著他,“那說好逛一圈就回去,不準做別的。”
安卜笑,“你想做什么?”
蔣珂抿住唇,抬手拍拍他拽著自己大衣領子的手。等他松開后,便跟在他旁邊繼續(xù)往下逛。
因為只有他們兩個,四下環(huán)境又黑,所以氣氛里就自然而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蔣珂伸出手來把雷鋒帽的護耳解開,直接系在臉上,以扭曲氈絨布料的方式遮住下半張臉,然后把兩只手深深縮進大衣袖子里。
安卜在旁邊安安靜靜看她弄完這些,哭笑不得,問她:“你干什么呢?”
蔣珂?zhèn)阮^看他,眸子亮亮的,“防你啊。”
安卜更哭笑不得了……
安卜雖然不是什么隱晦會埋藏心思的人,但有時候他還是覺得,事情到了蔣珂嘴里會變得更敞亮。很多其他女孩子都會羞于啟齒明說的事情,到她這里好像并不是什么羞怯不能說的事。就像現在,擱別的女孩子,誰會大剌剌地把自己的嘴啊手啊都藏起來,明擺著就是怕他碰嘛。
安卜看著她,好半天清了下嗓子,然后試圖跟她聊這個事,問她:“以前別人追你的時候,你都這樣?”
“不啊。”蔣珂嘴巴擋在護耳下面,聲音顯得有點悶,“別人沒你這樣的,大半夜騙我出來單獨相處吹冷風。你這種一看就是心思不軌,當然要防。”
安卜不知道她是真懂還是假懂,這方面的事情上,她好像什么都懂,說起來也不太害羞避諱,但又總讓人覺得傻乎乎的。他心里有點疑問,便又問她:“你以前談過男朋友?”
蔣珂沖他搖搖頭,因為蓋住了小半張臉,只有一對晶亮的眸子在夜色里特別吸人。他看著安卜,說實話,“我媽不讓早戀,我也不想談戀愛,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安卜點點頭,蔣珂沒等他說話,又接著問他:“你不是和鄭小瑤談過嗎?那么好的小姐姐,還那么喜歡你,干嘛把人甩了?”
安卜突然結舌,解釋道:“那是團里的人私下胡說八道,我沒有和鄭小瑤談過男女朋友。如果談過又分了,怎么會對我們兩個都沒有影響?”
蔣珂搖頭,語氣肯定,“不信,肯定談過,她長得那么好看,你又不瞎。”
安卜又有點哭笑不得,“我是那么膚淺的人嗎?”
蔣珂點頭,“你們男人不都是膚淺的嗎?談女朋友不就是看臉看腿看xio……”
最后那個字只說到一半,蔣珂到這里才意識到安卜是五十年代出生的老古董,可能接受不了她這么開放。她抿抿唇,把剩下胸字的一半吞回去,不等安卜再說出質疑她的話來,抱住大衣撒丫子就跑。
安卜看著她的時候眉也只挑了一半,看她竄的一下跑了,自己還反應了一下。這小姑娘不得了啊,他們男兵里有戀愛經驗豐富一點的人說過,十五六十七八的小姑娘,最是懵懂的時候,思想都特單純,最是好哄好騙。對那方面的事基本都是不懂的,對情啊愛啊的幻想多一點,想嫁個自己崇拜喜歡的人做老公,對于男人心里的那點肉-欲心思,其實根本不了解。
但這個蔣珂小同志,明顯一點也不是那么思想單純的人啊。說啥啥都懂,說啥啥都通。
安卜反應過來的時候才去追蔣珂,蔣珂知道自己可能跑不過他,所以打著圈,在跑得氣喘吁吁跑不動以后,站在原地伸出胳膊示意他不準靠近,喘著粗氣說:“不要過來,剛才的話題也打住,不準再說。”
安卜也氣息微微不穩(wěn),看著她道:“話可以不說,但我肯定要過去。”
蔣珂還要再跑,但已經不怎么能跑動了,剛邁開步子沒跑幾步,便被安卜上來擒在了手下。
安卜把她的兩條胳膊都別到身后鎖住,像警察抓小偷,問她:“老實交代,都是聽誰說的跟誰學的?”
蔣珂累得要命,也反抗不了,任他擒著。她總是在這件事上不夠小心,給自己挖坑。但是實話不能說啊,只好喘著粗氣回他的話,“不是說好不說了嘛,反正我就是什么都知道,不會上你的當就是了。你花言巧語的那一套,拿去哄別人吧。”
安卜聽出來了,不會上他的當,那就更不會上別人的當。他松開手把蔣珂轉過來,然后一把把她抱在懷里,像抱著一個棉被柱子。他低頭看她,笑著問一句:“真不會上當?今天射擊的時候,臉紅什么?”
蔣珂還在喘息,鼻子下堵著護耳,喘氣不那么順暢。她微微仰頭迎著安卜的眼睛,因為有點累,感受曖昧的能力就有點弱,但還是在他的提醒下瞬間回憶起了上午安卜教他射擊時候的曖昧姿勢。貼在她耳邊的溫熱呼吸,還有兩只手上的溫度,以及他懷里的溫度,讓她心跳瞬間快起來。
回憶起來之后,蔣珂才意識到現在的姿勢也不好,便忙要往后退,卻發(fā)現連胳膊帶身子被他抱著根本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