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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纖纖省了勁,便幫李慶國和陳邦拿水壺和挎包,算是幫他們分擔一點。身上有自己的背囊,又走了五個小時的路,現在再在背上背個人,是件很艱難的差事了。
因為艱難,所以他們走得很慢,慢到跟不上安卜的步子。
安卜在來之前把自己的背囊給了昌杰明,現在只負重蔣珂一個人,還好一點。他還在和蔣珂說李慶國,蔣珂說他因為這一點事就歪曲李慶國做好事的行為,就是他自己小心眼,然后說:“明明就你一個人沒安好心,看別人也不安好心。”
安卜又逗她,一本正經開口,“胡說八道,我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學雷鋒做好事,誰歪曲我的行為我跟誰急。”
蔣珂懶得理他,轉頭看路邊的蘆葦叢。冬天的蘆葦葉都是枯黃色,上面一層飄著密密的白花,正午的陽光打在上面,很好看。
看一會,她把目光收回來,考慮到安卜的體力問題,便問他:“吃不吃得消,不行我就下來走一會。”
安卜把她往背上又托一托,“吃得消。”
托完了,他忽然松開一只手,然后從棉軍裝的口袋里摸出兩塊巧克力,送到自己的肩膀上給蔣珂,“吃一點,補充補充體力。”
巧克力確實是補充能量的好東西,蔣珂怕安卜單手托自己吃力,便忙伸手接下了巧克力。
接下來后趴在安卜的背上一點點剝銀色的錫箔紙,剝開了一塊,手指間捏著,送到安卜嘴邊。
安卜愣了一下,然后當然不拒絕這種事情,張嘴一口把巧克力含在嘴里,甜滋滋的。
蔣珂給他吃了一塊,自己趴在他背上再剝起另一塊,剝干凈把巧克力送到嘴里含著,再把兩張錫箔紙裝進自己軍裝胸前的口袋里。
等她嘴里的巧克力吃下去后,安卜又從軍裝里摸出來兩塊,遞到肩膀上給她。蔣珂愣一下,接下巧克力重復相同的事情,剝一塊給他,再剝一塊給自己。
這回吃完了她沒等安卜再掏,便先伸頭在他耳邊問他:“還有?”
安卜回回頭,臉和她的臉之間的距離突然拉近,蔣珂便忙把頭往回縮一下。
安卜把頭轉回去,笑著說她一句,“慫樣。”然后回答她地話,“還有幾塊。”
蔣珂不管他說自己慫,往他面前伸出手去,伸在他臉邊,跟他說:“都給我吧。”
“這么不客氣?”安卜又轉頭看她,“那我能不能不客氣一點?”
蔣珂把手收回來,“你怎么不客氣?”
安卜背著她往前走,“親我一下我就給。”
蔣珂在他背上抿唇,耳根微紅,轉頭看看旁邊的蘆葦,然后低低出聲,“想都別想。”
然后安卜沒跟她再鬧,應她的要求把她從背上放下來,老老實實把自己軍裝兜里偷偷裝的巧克力都掏出來送到蔣珂手里。其實也沒多少,蔣珂捧在手心數了一下,還剩六塊。
數完了,她抓著巧克力沖后面的五個人揮手,對施纖纖說:“纖纖姐,給你東西。”
施纖纖步子還算輕,快一些趕幾步到她面前,微微喘息著問她:“什么東西?”
蔣珂把巧克力塞進她手里,自己留一塊,“就這點,一人一塊吧,不知道能不能補充一點體力。”
施纖纖看看手里的巧克力,抬頭看看蔣珂又看看安卜,然后對蔣珂說一句:“謝啦。”說罷轉身往回走,把巧克力送去給葉湘于怡姍李慶國和陳邦。
李慶國和陳邦把葉湘和于怡姍從背上放下來,喘著粗氣接下巧克力。現在這種情況,誰也不跟誰客氣。
吃完了巧克力,幾個人遷就葉湘和于怡姍慢慢往前走,又吃了點挎包里裝的壓縮餅干充充饑。路上沒什么可吃的,就這點東西。
安卜和蔣珂還在領先一小段距離走在前頭,安卜讓蔣珂抓著自己的胳膊,兩個人也慢慢地走。
看看表也確實也到該吃飯的時間了,安卜便從自己的挎包里掏出綠鐵盒包裝的壓縮餅干來。綠盒子上印著方方正正的幾個白字——761壓縮干糧。
安卜打開盒蓋,把米黃色的餅干拿出來送到蔣珂手里。蔣珂接下來往嘴里送,咬一口放在嘴里嚼,嚼到最后有點奶粉的味道。然后她沖安卜點頭,跟他說:“是挺好吃的。”
安卜也拿一塊往嘴里送,應她的話,“一年半載吃一回,確實比飯堂的饅頭好吃。”
蔣珂因為腳還是很疼,抓著安卜的胳膊把自己身上的重量一半壓在他身上,走得很慢。而比她還慢的,是后面的葉湘和于怡姍。
大概是這會兒都放松下來了,歇了不小一會體力也恢復了不少,兩人便一邊吃著壓縮餅干一邊不時往前看。看可以看,有些事情想也可以想,懷疑也可以懷疑,但不能隨便開口就說。現在旁邊還有施纖纖和兩個男兵,她們當然更不會說什么。
但是,看著前面那兩人或高低并排或前后摞在一起的背影,就挺讓人郁悶的。
葉湘和于怡姍郁悶,李慶國也覺得郁悶。
但是郁悶的心思也短,一累起來誰還想這個?
因為累,所以說的話就少,只吃著東西保存僅剩不多的體力,幾個人走一段背一段,相互幫助著打算把剩下的這段路捱過去。
安卜和蔣珂始終都是走在前面,不停步子等她們一起,她們也不多費力氣追上去,所以前后便一直隔了那么一小段距離。
第46章
等三四個老兵幫扶著把三個新兵領到大部隊的時候, 剩下還有約莫三十分鐘的路程。因為在她們身上耗費了不少的體力, 做好事的老兵也不能再背得動她們,所以剩下的路程是她們咬著牙堅持著走下來的。雖然還是一步一鉆心,但眼看著勝利就在眼前,所以倒也堅持得住。
等到了地方的時候, 文工團里的大部分男兵女兵都累壞了。腰腿都疼得厲害, 便順著彎腰的動作往枯草地上一滾,坐下來仰著半截身子, 手別去身后撐在地面上,看著野外湛藍的天空。話也說不出完整的幾句, 所有人都是累哈哈地喘氣。因為天氣冷,每喘一口氣眼前就升騰起白蒙蒙的霧氣。
葉湘和于怡姍以及蔣珂是最痛苦的, 坐到地上后人幾乎都是癱軟的。蔣珂感覺自己的腿疼得厲害,伸手捏了兩下滋味更是酸爽,便收了手捏都不敢捏。
葉湘坐著喘半晌氣,眼里的濕意模糊視線,然后好一點了,便吸著鼻子跟于怡姍說:“感覺自己整個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于怡姍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透支得厲害, 難受得想死。但確實因為堅持下來了,所以覺得自己格外本事, 特別有成就感。她看看葉湘, 也同樣吸鼻子, 說:“我以為我會死在路上的……”
葉湘現在連笑的力氣也有了, 咯咯笑兩聲, “我現在相信了,人的潛能真的是無限的。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
于怡姍聽著葉湘說話,不斷喘息松氣的時候就看到了休息人群外坐在泥土包上的蔣珂。此時安卜已經卸下了身上所有的東西,只背了個挎包,正邁著步子朝她面前去。于怡姍這便沒接葉湘的話,用胳膊彎碰一下她,朝蔣珂那邊努下巴,示意她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