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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鄭小瑤吸引的注意力多,所以觀眾往她們配角身上放的注意力也就比其他節(jié)目多。這么一瞧過去,有個跳配角的小姑娘臉生,但長得不錯,跳舞的樣子更是吸引人。和鄭小瑤不是一類的,臉蛋雪白,嘴唇微紅,看多了鄭小瑤那樣的,只覺得清純耐看。瞧她一笑還有小梨渦,便感染得人也跟著笑起來。
觀眾席里也有不是全程嚴肅臉的,交頭接耳幾句,討論的都是臺上的女演員。蔣珂吸引了人的注意力,便有人交頭接耳小聲問:“你看你看,那個笑起來有梨渦的姑娘,文工團新招的嗎?”
“沒見過,應該是吧。”
“看起來還不錯,跳得也不錯。”
“不過我還是覺得鄭小瑤跳得比較好。”
“新來的嘛,跳成這樣不錯了。那么多配角,就看到她。”
觀眾席里有的小小反應,落在周老師和夏團長的眼睛里耳朵里,也就更加肯定了周老師對蔣珂的判斷。周老師在鄭小瑤的這出劇目開始后,就特意去觀眾席坐下來觀看了一番。主要是之前只對蔣珂的資質和功底十分肯定,但不知道她具體在那么多人觀看下上臺表演是什么樣子。這樣一看,還是不差,甚至可以說相當好。即便鄭小瑤那么光彩奪目,她也還是冒了出來。
等劇目快結束的時候,周老師提早一點回去了后臺,看到葉湘和于怡姍并兩個文工團的老兵躲在天橋上頭看觀眾席上的人,便呵斥了一句:“看什么呢?被下頭領導看到了影響多不好。”
葉湘和于怡姍并兩個老兵被訓得悶聲,忙點點頭散開忙去了。
等著舞臺上的音樂到了尾聲,周老師看著報幕員上去報幕,等到蔣珂跟著一群舞蹈演員出來,便上去鼓勵表揚了一下大家,然后拉了蔣珂到一邊說:“為了你,我特意去看了,舞臺表現(xiàn)力和感染力都很好。這也更加證明了,我沒有看錯人,你值得好好培養(yǎng)。”
一場表演下來受到了教導員的肯定,蔣珂當然是高興的。她眼睛亮亮地看著周老師,說:“您滿意就好了。”
周老師當然滿意,但心里也有好奇,還是忍不住問了她:“我能看得出來,你好像很有舞臺經(jīng)驗,看起來也很老道,以前經(jīng)常上臺表演嗎?”
蔣珂被周老師問得愣了一下,每每被人問及到敏感問題,她都會以敷衍的方式回答。她不太會說謊,但還是選擇說謊,笑著道:“也沒有什么舞臺經(jīng)驗,就是在胡同里,沒事兒給大爺大娘們跳跳舞。她們平時閑得沒事,喜歡看。可能,就練出來了吧。”
周老師聽了點頭,“那你是真的天賦過人了。”
蔣珂低頭抿抿唇,耳根微微有些發(fā)燙。
周老師跟她說完這些之后,又多肯定和鼓勵了她兩句,便忙自己的去了。
等她們說完,蔣珂回去化妝鏡前,鄭小瑤已經(jīng)換下了演出服卸好了妝,接的大長辮子假發(fā)也拿掉了,現(xiàn)在正在梳頭。看到蔣珂的身影出現(xiàn)在她鏡子里,她便一邊梳頭一邊開口問:“周老師又夸你了吧?”
蔣珂去鄭小瑤旁邊坐下來,因為她跳的是配角,就打了一層薄薄的粉底和擦了一點口紅,其他的并沒化什么,不像鄭小瑤眼影打得眼窩烏黑,嘴唇通紅,所以也就不需要多費心思卸妝。
她拿衛(wèi)生紙直接擦了嘴上的口紅,看向鄭小瑤,說:“鼓勵了一下。”
鄭小瑤梳了個馬尾辮,頭繩一頭咬在嘴里,手指捏著另一頭往辮子根部繞。藍色的頭繩,繞了三圈,然后系個活扣,便把辮子扎了起來。
就算表演完了她們也不能走,還要留在后臺幫忙搬搬道具,或者幫忙給別人化化妝。
說來這事情也奇怪,這兩天蔣珂和鄭小瑤在排練廳和練功房并不顯得多熟絡,但吃飯的時候卻都是坐的一張桌子。蔣珂先坐下,鄭小瑤到了飯?zhí)么蚝蔑埍銜宜淖雷樱ǔ6际窃诮锹淅铩O喾匆彩且粯拥模Y珂會找到鄭小瑤吃飯的桌子。
也就這兩天蔣珂才發(fā)現(xiàn),其實之前鄭小瑤大多時候都算是獨來獨往。別人說她高傲,她確實也是真高傲。
這件事對蔣珂和鄭小瑤沒什么影響,兩個人不算親近也不算疏遠,普普通通就那樣。她們也都有一個特質,無所謂別人給她們投過來什么眼光,背地里又說了她們什么壞話或者八卦。她們跳自己的舞,吃自己的飯,走自己的路,睡自己的覺,看起來格外特立獨行。
蔣珂覺得,有這么個人陪著她,兩個人一張飯桌上默默無聲地吃飯,一個練功房里練功跳舞,一個排練廳里劇目。不拿彼此當敵人,卻又暗暗較勁,會互相比較嫉妒但不生惡毒心思,是一種不壞的感受。有時有個人光明正大咬著你跟你處處比較,其實也是一種動力。
而鄭小瑤之所以誰都瞧不上只瞧得上蔣珂,并且不再遮掩自己對她的忌憚與嫉妒,一方面是因為她跳舞真的好。而另一方面便是,她竟然拒絕了安卜。第二個方面是她最沒想到的,她那天早上基本就認定了蔣珂會和安卜偷偷摸摸地開始談戀愛。她還糾結猶豫掙扎過,要不要去告訴政委。
掙扎了一天的結果還是不出賣自己的良心良知,只自己吞掉那口苦水。但也就在同時,發(fā)現(xiàn)事情并沒有向她預料的方向發(fā)展。結果很明顯,文工團的其他人也都看出來了,蔣珂和安卜三個人脫離了開來。她在詫異中坐去了蔣珂那一桌,目的是為了弄清楚怎么回事。她再高傲,在這件事上有時還是卑微。
在得知了蔣珂并不喜歡安卜后,她說不大清自己心里的滋味。自己藏在心里藏得那么深的一個男人,結果人家小姑娘根本不稀罕。她目光灼灼,盯的就是她文工團一姐的位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然后弄得她也開始懷疑起來,這個小姑娘一點都不稀罕的男人,真的值得她這么喜歡?
其實早上在安卜承認了喜歡蔣珂后,鄭小瑤就對安卜已經(jīng)有了死心的想法,后來在飯桌上再看蔣珂的樣子,聽她說喜歡就去追,自己對感情的事沒興趣,忽然心間便豁然開朗了一樣。她本來覺得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其實也就是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
再又說,本來這樣的事情就是蔣珂和鄭小瑤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做什么都較勁都不服輸,兩個人之間默默較量,誰都沒去影響。
但是,總歸還是有人受到了影響的。小的譬如劉蘭翠,她想吃飯的時候跟蔣珂一起,但看到鄭小瑤就縮頭退步了,大的譬如安卜。
他吃飯的時候使勁咬饅頭,夾了咸菜在稀粥里攪得粥湯亂濺,然后拍下筷子來氣得翻白眼。
施纖纖笑得喝稀粥都要嗆到,她真的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她說過了不管他們之間的事就真的不再管,只在心里默默為安卜點了一支蠟燭,然后幸災樂禍。
昌杰明倒是忘了自己的保證,說過不提的兩個人都提了,同樣幸災樂禍,說:“安干事,有意思嘿,她倆湊對,沒你啥事兒了。”
第41章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大概就是被自己拒絕的人和拒絕了自己的人走得近起來, 以至于自己想接近喜歡的那個人再做點什么,都厚不起臉皮過去。
每次安卜看到蔣珂和鄭小瑤之間總是早他一步的湊在飯桌上,就憋得臉色鐵青,抿著一口氣找另外的桌子和昌杰明施纖纖坐下來沒好脾氣地吃飯。
施纖纖把他當樂子瞧,一方面也是真的沒瞧見過哪個男人為女人這樣過。女人她倒是知道的, 團里的女兵多少小心思, 其實明里暗里大家都知道。另一方面,這個人是樣樣不愁隨便招呼兩聲就有女孩子往他身上撲的安卜, 就更值得樂。
這叫什么, 這叫因果報應。出來混, 總是要還的。
施纖纖一邊樂安卜的事情, 一邊還是認真地每天花盡可能多的時間去排練自己的劇目。今天上了舞臺表演,中規(guī)中矩,一場舞劇跳下來,任務完成得很順利,她心情也算很好。
施纖纖的表演結束后, 在后臺卸完妝換上自己的衣服, 便幫著收拾演出服和道具一些東西。
鄭小瑤有別的事忙自己的去了,蔣珂卻還留在后臺幫著做些雜活。
施纖纖的劇目結束的時候, 蔣珂一個人跑去上了個廁所, 回來的時候施纖纖已經(jīng)收拾好了自己在整理演出服。
她進了門就往施纖纖旁邊去,幫著她把演出服整理掛起來, 跟她說:“纖纖姐, 跳得很好哦。”
施纖纖看著她笑笑, 把手里的演出服往架子上掛,“我從小就心理素質不好,一上臺就緊張。小的時候上學,都不敢舉手回答問題。每次被叫到講臺上發(fā)表講話,聲音都緊張得發(fā)抖。”
蔣珂附和她的話,“小時候我也有點。”
施纖纖掛好了演出服看著她,手里還捏一件藏族服飾的袖子。看一氣,忽然轉了話題,問她:“和鄭干事相處得還愉快嗎?”
“沒有相處啊。”蔣珂自然地看向她,沒有演出服要收拾了,就去一邊的凳子上坐著,“就是一張桌子上吃飯,話都說得不多。怎么,纖纖姐你吃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