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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纖纖想了想,“先是主要訓練一些基本軍姿,像立正、稍息、跨立,然后就是齊步、跑步、踢正步。戰(zhàn)術上也會有一些,不多,頂多讓你打個槍射個靶。最后呢,每天會有三公里體能訓練,就是跑步,要計時計秒,這個一開始比較難熬……”
蔣珂聽施纖纖說話,想起自己上大學開學時候的一個月軍訓。訓完之后大家全部成了黑臉包公,脖子衣領邊緣里外是兩種顏色。戴著帽沿兒那么短的軍帽是沒有用的,還焐得一頭汗,晚上到宿舍頭發(fā)都是餿的。
那時候好歹還有各種護膚品,每天晚上盡力搶救一番。現在什么都沒有,不知道三個月之后是副什么鬼樣子呢。
蔣珂這么想著,又聽施纖纖說:“怡姍體格高大些,應該沒問題。就是可兒,怕你堅持不住。”
蔣珂聽了這話忙搖搖頭,“我可以的,我沒問題。我身高163公分,體重98斤,剛剛好,就是骨架子小,細腿細胳膊,看起來有點弱不經風,其實不是,身上可肉了……”
她說完“身上可肉了”,就聽到身后兩個人齊聲發(fā)出了一聲笑。她回過頭去,目光不偏不倚地和安卜碰上,又移開看了眼昌明杰,便轉回了頭來,沒再說話。
后頭昌杰明和安卜扛著東西越走越慢,慢慢和蔣珂幾個之間的距離拉大了些。昌明杰沒正形,沖于怡姍努努下巴,跟安卜說:“這個,就這個好,高挑豐滿,上凸下翹,比鄭小瑤身材還好,你不就喜歡這樣的么,可以試試。”
安卜騰不出手來,又抬腿踹了他一腳,“喜歡自己上。”
昌杰明被他踹到了一邊,立了片刻追上他,“嘿,裝什么正人君子呀?”
火車票是舞蹈教員周老師去買的,總共六張,都是硬席臥鋪。
蔣珂捏著那軟塌塌淡粉色的和糧票大小相當的票證,跟她們一起上火車。在鋪位的走道里找到自己的鋪位,便歇下腳來。然后聽著火車拉鼻兒,哐啷哐啷地走起來。
晚上的晚飯是隨便湊合吃的,火車上的東西,吃個半飽。
等到天黑,各人都上了各人的鋪子,隔著鋪位層板再閑說幾句話,便都扯上了被子開始睡覺。
周老師之所以帶她們趕這趟夜班火車,就是想節(jié)省那么一點時間,早點帶新兵到軍區(qū)報到。
蔣珂躺在鋪位上,并不能很快睡著,火車的轟隆聲,和鋪位不時的晃動,都擾人入眠。她閉著眼睛,身子隨著鋪位輕輕地晃。這樣下來也有了些零星睡意,似睡似醒間開始做夢——她的親生父母和爺爺奶奶在她的火車鋪子下,拽她的粗麻被子叫她:“可兒,快醒了,到家了。”
她想著醒了就到家了,便努力要睜開眼睛來。可真正睜開的時候,還是漆黑的火車車廂,她還是躺在上鋪鋪位上,什么人也沒有。
夜里有些涼,她把伸在被子外的胳膊收進被子里,吸了一口很長的氣。
雖還是在半夜,她也再沒有了一絲困意。頭腦很清醒,能清晰地在眼前描摹出剛才在夢里出現的親人模樣。
其實她不是沒有想過,自己往前穿越了近五十年,她的爸媽還沒有出生,但是爺爺奶奶是在的。可為什么從不提起也不去找呢?一是沒錢,買不了出北京的火車票。二就算有了錢,也讓她找到了自己的爺爺奶奶,但能去認么?
她在穿越過來的頭半個月就想明白了,她在這個時代,只屬于蔣家,只能是蔣珂。
她在鋪位上翻來覆去地再睡不著,便起身爬下鋪子穿上鞋去洗手間。等洗手間門從里頭打開有人出來的時候,發(fā)現是安卜。她低著頭也沒說話,和他錯開身子進去。
在里面呆了一陣出來,安卜靠在對面的車廂壁上還沒走。她便沖他點了點頭,低聲招呼了一句:“安干事。”
安卜看著她,忽問一句:“不叫首長了?”
蔣珂覺得有些尷尬,那天情急之下看到他的四兜軍裝,怕自己體檢不合格,便脫口叫了他首長。
安卜看她不說話,也不再跟她多說什么,讓她,“回去睡覺吧。”
“是。”蔣珂應一聲,轉了身往自己鋪位那里去。
蔣珂的鋪位在上鋪,下面睡著施纖纖。大約是被她起來吵醒了,這會兒正瞇著眼看她,口齒不清問了句:“大半夜的不睡覺,和安卜在那里嘀咕什么呢?”
“沒有啊。”蔣珂往鋪子上爬,上了鋪位,看下頭施纖纖沒再說話,自己也便閉眼開始養(yǎng)神。
火車從北京到南京,路上花了十五個小時。到南京的時候,是早上八點鐘。
蔣珂跟著施纖纖幾個人出火車上天橋,手里還拎著昌杰明的小號帆布行李包。
下天橋就是火車站的出站口,大門是兩扇鐵柵門,門外站著許多來接人的人。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騎著三輪板車,還有拉著排子車的。
蔣珂幾個緊緊跟在舞蹈教員周老師身后,以防被人群沖散。出了火車站,找到軍區(qū)派來接人的綠皮卡車那,自然是搬行李上車往軍區(qū)去。
昌杰明上了車就直接坐下來往車廂上靠過去,微微搖著腦袋,松口氣說了句:“終于回來了。”
不管去哪里,出差都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周老師不坐斗廂里,往前頭司機的副駕上坐著去了。蔣珂上了車坐在斗廂門邊上,旁邊坐著于怡姍。她聽著車斗廂里幾個人說話,自己并不參與。一路上目不轉睛,盡盯著窗外的街景看了。這些街景,說熟悉也不熟悉,說不熟悉吧,好像又有那么點親切感。
穿越前蔣珂也不是南京人,她是在葑門出生的蘇州人。大學是在南京上的,但也只上了一個學期。她去過紫金山、夫子廟,逛過新街口、中山陵。當然,這些膚淺的記憶,并不能證明她了解南京。
她一直盯著窗外的景色看到軍區(qū),等綠皮卡車進了軍區(qū)大院兒,她才把這些回憶都打包收疊在腦海深處。
軍區(qū)大院兒一入門,那迎門掛的,也是背景鮮紅的巨幅毛-主席畫像。
進了軍區(qū)下了車,舞蹈教員周老師就把蔣珂和于怡姍交給了施纖纖。任務也簡單,帶著兩位新兵到文工團營房,找到新兵宿舍放下行李來。然后再帶著兩個人熟悉熟悉周圍環(huán)境,譬如哪里是練功房,哪里是排練廳,哪里是女兵澡堂,哪里是飯?zhí)茫睦镉质穷I導開會的小禮堂和她們進行表演的大禮堂等等。
等這些都安排好了,這一季招收的幾個文工團新兵就要一起去新兵連報到,服從安排進行為期三個月的新兵集訓。通過了新兵集訓,他們便可入編文工團,成為一名真正的戰(zhàn)士。
第22章
領下周老師的任務后, 施纖纖領著蔣珂和于怡姍往文工團營房去。
安卜和昌杰明兩位勞力仍扛著行李跟著, 在行李沒到位之前, 他倆走不掉。
文工團的營房是棟三層小樓,男兵女兵的宿舍都在這一座營房里,沒有特意分出兩棟樓。男兵的宿舍從三樓東頭排起, 女兵的宿舍則從一樓西頭排起。
一樓的宿舍現在已經被住得差不多了, 所以蔣珂這季招來的新兵都住二樓。
施纖纖領著蔣珂和于怡姍踩上水泥樓梯往樓上去的時候, 跟她倆說:“每季招過來的新兵都不會很多,有時候一個宿舍都住不滿。”
蔣珂和于怡姍不知道每一季的新兵少到什么程度,等到了宿舍, 便發(fā)現, 這一季招來的女兵連她們兩個在內也就只有四個。照施纖纖的說法, 這還是多的, 四個人,正好把一個宿舍住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