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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決堤的聲音仿佛都在此時響起。
夏子蒔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許久后,這才終于勉強地從嗓子眼里擠出了一句話:“……他是找你問我的病情是嗎?”
其實從昨晚,魏荇說“他不相信她”之后,夏子蒔便猜到了他會做什么事情。
而事實確實也是如此,今天早晨,幾乎是在夏子蒔剛給他打完要他幫忙暫時照顧一下夏鎮的電話后,下一秒,魏荇的電話便已經打了過來。
話筒中,他的聲音壓抑而充滿了陰暗,可怕的氣氛更是快要順著電話聽筒彌漫過來。
莫輕璽早已決定了成全夏子蒔的感情,只是此時說起魏荇的事情,也忍不住有些喉嚨發緊:“……他問了我關于你的病情究竟已經到了什么程度,我和他實話實說了,沒有關系吧。”
“沒事,反正哪怕是你不說,他也差不多知道了。”
“你和他是不是發生了什么矛盾?你之前都沒將病情告訴過他嗎?”莫輕璽隱約猜出了一些端倪,只是卻也有些不敢確定。
可是現在,夏子蒔最不想說的也就是這個。
計劃完全失控的滋味并不好,而且,失控的,還是魏荇這個夏子蒔最沒有辦法的人。
于是她對著電話也沒將事情明說,只是疲憊地胡亂應了幾句,而莫輕璽也猜出了夏子蒔現在的心情不好,于是為了不刺激她,他也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后頭叮囑了一句“記得這段時間再來我的門診檢查一次身體”后,便掛斷了電話。
空氣像是在這時才慢慢地沉淀了下來。
夏子蒔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緊,必須承認,在這一刻,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自控出了一些問題,她沒辦法完全地控制自己,讓自己不要去回想關于魏荇的一切,急躁的情緒下,她甚至莫名地想要大哭一場。
而這樣一個人站在電梯口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下一刻,許是有人要在這層樓停下,原本規律跳動的電梯突然停住,而在一聲清脆機械的提示音后,電梯中終于緩緩打開。
有熟悉的氣息像是在這時傾瀉而出。
夏子蒔原本一直保持著低頭的狀態,可就在這時,一種說不出的奇怪牽引卻忽然讓她抬起了腦袋,于是很快地,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已經映入了眼簾——
*
魏荇還在醫院,這個是夏子蒔之前沒想到的。
兩人昨晚剛剛爆發了那么激烈的爭吵,她本以為按照魏荇的性格,應該會有幾天的時間,他都不會出現在自己出現過的地方,而剛剛在和莫輕璽的打電話過程中,莫輕璽也沒告訴夏子蒔,原來早晨除了他守著夏鎮以外,魏荇也依舊沒有離開。
這時應該是剛從樓下倒垃圾回來,魏荇一路坐著電梯上樓,于是就這樣,夏子蒔與他毫無預兆地碰了面。
可以看的出,魏荇的臉色并不好,不過一夜的時間,他的臉色就灰暗了不少,便連昨天穿在身上的衣服今天也沒有換下,因著經過奔波,這件高級的定制襯衫微微褶皺。
昨天的夏子蒔還清晰地記得,穿著這件衣服的魏荇有多么意氣風發,可是現在……不過這樣幾個小時的時間,一切便都已經徹底改變。
無聲的氣氛下,波濤洶涌的情感正激烈碰撞。
一直這樣僵持著自然也不是辦法,于是在短暫的停頓后,魏荇和夏子蒔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下樓,去醫院的較為安靜的地方解決一切。
而此時正是中午,醫院的大多數人都出外吃飯,或是回房休息,所以難得地,一向“熱鬧”的小公園也出現了片刻的寧靜。
夏子蒔剛剛坐定,便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的魏荇,眼中的神色便是早就做好了打算面對一切的準備,只是相比較她的狀態而言……
魏荇卻依舊連說一句話都異常困難。
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和今天早晨,莫輕璽對自己的所有坦白都在此時盡數涌現,各種不同的聲音都擠在他的腦海中,魏荇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里就像是燃燒著一把熊熊的大火,也許就在下一刻,他便能徹底地灰飛煙滅。
許久后,到底還是夏子蒔先開了口:“……我知道你和輕璽哥已經談過。”
“……”
“我的病情就像是他對你說的那樣,情況很不好,沒有合適心臟源的情況下,我今年也許都活不過去。”
“……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些?”魏荇終于開了口,只是聲音卻沙啞地厲害,仿佛就像是花了莫大的力氣這才終于說出。
夏子蒔也抿了抿唇,但還努力地想要叫自己的樣子看上去輕松一些。
“我很抱歉之前對你的隱瞞,魏荇,你生我的氣,這都是應該的。”
“應該的?”魏荇這次卻很快接過了夏子蒔的話尾,只是話音剛落,他的唇瓣也克制不住地泛上了冷笑:“哥,你知道嗎,我之前一直不相信別人說的一句話,他們告訴我,在感情這種事情上,先愛了,就是先輸了,我總覺得事情并不是這樣,可是現在,我第一次有些相信了。”
“每次我們兩個吵架,或是你單方面和我宣布決裂,好像總是我會死去活來,肝腸寸斷,而你永遠都會保持著你的風度,你看就像是現在……”
“我說一句話都難,可是你卻能輕描淡寫地對我說出那么多。”
“哥,我真比不上你,可能永遠都比不上了。”
“……”
“我很抱歉。”夏子蒔在長久的沉默后,依舊只能說出這句話。
就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的復讀機,沒人能了解她頭腦中的空白與匱乏,哪怕是魏荇。
他不知道她的難過,一如他不知道之前幾次,在與他決裂中,其實做下這些決定的她,更加痛苦,肝腸寸斷。
夏子蒔藏在暗處的手都微微發顫,只是魏荇都看不見。
在夏子蒔的話后,他撐在膝蓋上的手都緊緊地握緊成拳,那上頭,昨天被包扎過了的傷口又因為主人過大的力道而全部開裂。
殷紅的死死鮮血眼看著便要低落下來。
夏子蒔的心頭微微緊了緊,下一刻,她下意識地去口袋中想拿出自己的手帕,給魏荇止血,只是在那之前,魏荇卻又再次開了口,聲音低沉:“……你做過幾次匹配?”
這依舊是問夏子蒔病情的事情。
于是她拿東西的手稍稍頓了頓,半晌后還是輕聲回答:“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