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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房間的距離相差不過幾步遠,夏子蒔如果半夜有什么事情,只要打個電話,魏荇就能在幾秒鐘內趕過來。
一切塵埃落定,燈光按滅,原本被光明籠罩的房間重新歸于黑暗。
夏子蒔躺在舒適的床榻上,不知怎么,心中原本那種急躁不安的情緒竟然盡數消失,她緩緩地閉上眼睛,很快便跌入了黑沉的夢鄉。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夏子蒔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墻上掛著的鐘表,就在稍稍清醒過來時,她的房門外已經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咚咚”兩下,透著股克制清冷的味道。
夏鎮昨天晚上就離開了,現在整個房子里就夏子蒔和魏荇兩個人,此時不用猜測,她也知道門外是誰。
于是穿好衣服,確定自己身上沒什么東西可以被看出破綻后,夏子蒔這才小心翼翼地踩著拖鞋,單腳跳來到了門邊,將門打開——
“昨天晚上忘了問你,你的課是……”什么時間?
夏子蒔原本想要詢問魏荇上課的安排,可是話語還不等說完,便已經在看見眼前的人究竟是誰時,戛然而止。
出乎意料的,只見此時站在她房間門口的清俊身影,根本就不是魏荇,而是莫輕璽。
可是……他怎么會在這里?
夏子蒔還沒忘了昨天下午兩人之間的那通電話,于是一時間,她詫異地瞪圓了眼睛,有些說不出話來,可莫輕璽卻已經先開了口:“什么課?”
他垂眸看著夏子蒔出聲問道,好看的面容上還帶著微微的僵硬,但是更多的,依舊是不變的溫柔。
他還為了昨天夏子蒔的那通電話生氣,可就像是以前許多次那樣,莫輕璽只要一看見夏子蒔,便覺得什么不好的情緒都能消散大半,連氣都發不出來了。
她果然是他命中的克星。
莫輕璽在心底微微嘆了口氣,而夏子蒔怔忪著還沒回神:“你怎么……”
“昨天中午夏爺爺要離開之前就給我打了電話。”
他主動出聲解釋道:“他說自己應該要有幾天不在家,你的身體不好,又愛偷懶,所以一個人在家可能連飯也不會好好吃,所以他給了我家里的鑰匙,要我如果有時間就過來看看,給你帶點吃的東西。”
“昨晚……我沒過來,你還好嗎?”莫輕璽低聲問道。
話語間,他顯然是沒看見夏子蒔蓋在睡褲下的繃帶。
而聽著莫輕璽的話,夏子蒔抓著門把的手微微緊了緊,下意識地,她看向了側邊客房緊閉的房門。
那兒現在還是非常平靜,魏荇應該……是還沒醒。
她大腦飛速地轉動起來,按照魏荇那個“一看見誰接近她,不論男女格殺勿論”的死性子,夏子蒔幾乎可以預見等會兩人碰面的可怕情景。
于是下一刻,夏子蒔已經直接抓住了莫輕璽的手臂:“輕璽哥哥,謝謝你,不過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你先回去吧!”
“……你趕我走?”莫輕璽不像魏荇,只要夏子蒔主動抓抓手,便能神魂顛倒,腦子空白。
此時聽著夏子蒔的話,他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并且,他也發現了夏子蒔的慌亂,于是原本莫輕璽還保持著平靜的面容開始出現波瀾:“你在著急什么,家里有什么人嗎?”
“沒有沒有。”
夏子蒔想也不想地便搖了搖頭:“我只是不想耽誤你的時間而已,昨天下午的事情,我很抱歉讓你不開心了,改天吧,改天我去找你行不行?”
她一邊說著,一邊便準備推著莫輕璽下樓,可是動作間,她卻忘了自己腳上的傷口,于是下一刻,傷口直接接觸地面帶來的刺痛已經驀地傳來——
夏子蒔沒忍住地“嘶”了一聲,莫輕璽立刻蹙起了濃眉。
“怎么回事,你的腳怎么受傷了?”他立刻開口問道,此時后知后覺地,他也發現了夏子蒔腳上的繃帶。
于是莫大的心慌很快蔓延開來,莫輕璽半跪下身子,不等夏子蒔掙扎便將她的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聲音不復之前的溫文爾雅,因為著急,他的語速很快:“什么時候弄傷的?”
“昨,昨晚……可我沒事的,輕璽哥哥,你先……”
“一會去你房間,你解開讓我看看傷口。”
不等夏子蒔說完,莫輕璽便已經不容拒絕地打斷了她的話語,緊接著他又開口問道:“是什么東西割破的?鐵器?瓷器?有沒有去醫院打過破傷風?”
夏子蒔腦子發亂。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
她有些糾結地蹙著眉,又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客房一眼,而莫輕璽也看出了端倪。
他握著夏子蒔腳的手微微頓了頓,下一刻,就在他剛準備開口時,卻有一陣開門聲從樓下突然響起——
“哥!你醒了嗎?我給你買了早飯,是在以前我們一直會去的那家粥店買的!今天那個老板還問我你怎么沒來了,我們下次一起……”
開開心心的叫喊聲在看見樓上的兩個人后,已經驀地戛然而止。
夏子蒔的額角青筋狠狠地抽了抽,幾秒鐘后,她頭疼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
最糟糕的事情已然發生。
魏荇到底還是和莫輕璽撞到了一起。
上回兩人便已經碰過兩次面,那時,莫輕璽還維持著基本的禮儀,所以雖然氣氛劍拔弩張了幾秒,可總體來說,兩人也還算是相安無事,但是這次,事情明顯比上回要惡劣上許多。
知道昨晚魏荇是住在夏子蒔家里后,莫輕璽就一直保持著生人勿近的表情,而魏荇則是比他還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