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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荇的手也因為她的這句話停在了半空中。
時間都像是停滯在了這一刻,夏子蒔重新轉身向著前路走去,單薄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燈下依舊挺拔,可是魏荇的脊背卻無形中頹唐了一些。
之后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們家就住在同一片地方,相隔的距離步行也不過十分鐘。
夏子蒔雖然很想先把魏荇送回家,可是卻到底拗不過他的脾氣,在魏荇的堅持下,最后兩人還是一起先到了她家門口。
夏子蒔生病剛好,晚上的一陣折騰下來已經很累,她看著魏荇笑了笑,眉眼間卻透著明顯的疏離;“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后別去酒吧了。”
“嗯……”魏荇輕輕應了應,臉上的神情像極了一只被主人遺棄的大狗:“我本來也沒想去,今天去那兒,我是希望你能來見見我……”
夏子蒔微微默了默。
魏荇的話叫她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收緊了幾分,半晌后,她嘆了口氣,真情實意地看著魏荇說道:“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自己一個人也要好好的。”
“……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你是為什么休學嗎?”剛剛在小路上夏子蒔沒有回答,魏荇便知道,她是不想說。
果不其然,聽著他的話,夏子蒔只是笑了笑;“你應該回家了,明天記得要去學校上學,我先進屋了。”
魏荇沒有說話。
這段對話到這里便已經可以畫上句號。
此時夜涼如水,昏黃的路燈淡淡的傾灑著光輝,夏子蒔說完后便轉身向著家里走去,可她走上臺階,打開房門時,卻清楚地聽見了來自身后的回答:“沒有你,我一個人沒法好好的。”
夏子蒔握著門把的手微微頓了頓,幾秒鐘后,她才轉身向著身后看去。
清冷的月光下,英俊的少年依舊眉眼如畫,也許是注意到了她的回望,他慢慢抬起頭來,沖著夏子蒔終于輕輕笑了笑:“哥,晚安。”
*
從夏子蒔第一次和魏荇見面開始,她就知道,他是個認死理的少年。
那時夏子蒔只有十歲,因為品學兼優(yōu),所以便被魏母拜托了要去給魏荇補課。
可是第一天,他們鬧得非常不愉快。
魏荇不想讀書,于是站在房間中,他抱著個足球連凳子都不愿意坐,夏子蒔脾氣好,循規(guī)蹈矩的性格讓她格外重視和別人的承諾,來魏家之前,外公就交代了她要好好給魏荇小弟弟上課。
所以答應的事情,她就得照做。
于是她想盡了各種辦法,可是最后都沒能讓魏荇坐下好好學習。
因為他要出去和江義年玩足球,所以不學習,就是不學習。
那時一整天的時間,他都用他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夏子蒔,表明著自己“打死不補課”的決心,而剛剛,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說出“沒有你,我一個人沒法好好”的魏荇,眼神和第一回見面時一模一樣。
夏子蒔忍不住心驚,而這樣的情緒,一直等她進了屋都沒有改變。
現(xiàn)在事情的發(fā)展,實在不是一個好的走向……
夏子蒔緊緊擰著眉,原本就蒼白的面色更是難看,也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屋子中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下一刻,隨著電燈開關被打開的聲響,昏暗的房間內已經一片光明。
一道蒼老的身影直直地站在大廳里。
夏子蒔連忙站直了身子,端端正正地向眼前的老人問好;“外公,您還沒休息?”
“你去把魏家那小子接回來了?”夏鎮(zhèn)不答反問,聲音中氣十足。
夏子蒔點了點頭:“嗯,他現(xiàn)在已經回去了。”
“好,你也早點休息吧,生病剛好不要太晚睡。”夏鎮(zhèn)細心地囑咐,看著自己的這個外孫女,他的眼中滿是復雜。
夏子蒔輕輕地應了應,只當做自己沒看見外公臉上別樣的表情。
她有禮貌地和夏鎮(zhèn)道了晚安,可就在她轉頭走上樓梯時,身后卻還是傳來了夏鎮(zhèn)嘆息的聲音:“夏兒,你真的要去那個人的公司上班?”
第4章 毛病
夏鎮(zhèn)說的這句話并不算重,可是一字一句都仿佛鼓點般捶打在了夏子蒔的心上。
她扶著欄桿的手微微緊了緊,半晌后才轉過身,看著外公肯定地點了點頭:“嗯,我已經考慮好了,明天我就會去夏氏藥業(yè)報道。”
那個地方曾是她母親最為驕傲的作品,但同樣的,它也是夏子蒔的噩夢。
她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決定回去。
夏鎮(zhèn)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在幽暗的燈光下,原本健朗的老人不知怎么像是憔悴了不少:“你媽媽要是還活著,一定不希望看見你做這樣的決定。”
“……可是她已經死了。”夏子蒔用一種近乎平靜的口吻說著,眼眸中聚集著暗涌的風浪:“我沒忘了她,也沒忘了以前的那一切。”
夏鎮(zhèn)沒有再回答。
空氣都像在這時凝滯了下來,半晌過后,他轉過了身,將客廳的電燈重新關上:“你回去睡覺吧,記得睡前把藥喝了,我放在你的床頭了。”
“謝謝外公。”夏子蒔輕輕地說著,只是黑暗中,卻只有離去的腳步聲響起。
*
今天晚上,許多事情確實都挺糟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