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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句話,存在我心里很久了,一直找不著機會和公主說?!蔽姆蛉舜鸬溃骸叭缃裨俨徽f再沒機會了。”
“母后請說吧?!碧K鳳竹倒有些好奇,時至今時今日,文夫人還有什么可說的。
“我知道,公主是恨透了我當年舞權弄勢,我也承認我為了權勢曾坐下不少錯事?!蔽姆蛉烁锌f千。
“母后現在認錯,是不是太晚了?!碧K鳳竹笑道。
“我不是認錯?!比晃幕屎笠粨P頭道:“若是這一切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那樣做。我喜歡權勢在手的感覺,我喜歡看滿朝文武都匍匐在我腳下——憑什么只有男兒才能立于朝堂之上?分明我為朝政付出的心血,比他們任何一人都多!公主,你也曾跟著我打理朝政,知道權勢的滋味。你現在卻只能做那跟在楚王身后的女子,圈囿于深宮之中,與孩童嬉戲,公主你當真就甘心過這樣日子么?!”
作者有話要說: 之所以把兔兒強行改名,是因為作者君奇怪的強迫癥,一定要和別的書里面的人聯系起來......作者君的另兩本書,《本宮命不久矣》和《名士家的小娘子》,主角一姓方一姓傅,就是兔兒和傅見省的后代啦!
☆、晉江獨發
然蘇鳳竹聽了這話只是淡淡一笑:“甘心啊, 如何不甘心。人各有志,母后喜歡權勢, 而我卻極享受與孩童嬉戲的平淡時日。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我再沒想到你也會做如此小女兒之語!”文皇后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以前你不是沒見過, 沒了權勢傍身的婦人, 是如何被夫婿棄如敝履的!情愛二字是最靠不住的!你想想, 你現下這樣的盡心竭力幫那些泥腿子——大虞的國庫, 你給了他們,大虞的皇子, 你打發去給他們守邊!你和民間那等胳膊肘超外拐、挖空娘家補貼夫家的愚蠢婦人有什么區別!”
“我不盡心竭力幫他們,我幫你?”蘇鳳竹好整以暇地道。
“娘知道你不會原諒娘, 娘沒指望你幫。娘的意思是你要為你自己活著, 不能為那男人活著!”文夫人諄諄道:“就說那朝政, 你本就有那打理朝政的本事,為何要藏著掖著, 唯恐人發現?為何不能盡情施展?為何只能在那泥腿子背后出謀劃策, 讓他博得天下人贊譽?......”
“因為太累了!”然蘇鳳竹眼波一動, 凜然盯住了文夫人:“母后你說,你為朝政付出的心血, 比誰都多,這話不對。你的心血是花在爭權奪勢上, 而撲在朝政上的, 是我!你享盡權勢帶來的尊榮,而權勢的另一面,應付那些辛勞、孤獨、恐懼, 絞盡腦汁嘔心瀝血的,是我!”
“你是我生的,我的你的,又有什么區別。說到底娘爭權奪勢也是為了你和弟弟,你幫娘辛勞一二也是應該的?。 蔽姆蛉素W越妻q。
“呵,多少次,我費盡心血將要完成的部屬被你一句話全盤廢掉,浪費人力物力無數;多少次我明明能夠去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卻被你挪走銀兩物資,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一個個死去的數字?!碧K鳳竹的眼神慢慢潰散,似是沉浸入往昔歲月:“我是你的女兒,合該對你盡忠盡孝;可我也是百姓膏脂供養的公主,我無法直視那糜爛不堪、民不聊生的時局??珊尬耶敃r無力掙脫你的控制,也無力改變這一切。”
“所以,當風云突變、大魏代虞,你知道么,我并不像你一樣不甘心,”蘇鳳竹長舒一口氣:“相反,我感到如釋重負,我終于可以睡一個安穩覺。所以,你明白了嗎,這才是為什么我對周家盡心竭力?!?
而文皇后眼波一轉:“聽聽,你也說了,這一切的根源就是當年你掙脫不了我的控制,而現如今,你又依附于周家。如若他們也變得如你父皇一般昏庸呢,你又如何?所以何如你自己大權在握!”
“不是每一個人都適合大權在握的?!碧K鳳竹不想和文夫人糾纏了,邊起身離去邊道:“我不適合,母后你也不適合。母后當年的大權在握,是靠著剝奪我還有兩個弟弟的人生得到的。所以母后你沒資格教導我該如何為自己活著。因為我一直為自己活著。而母后你,是為權勢活著。到了北疆,遠離權勢,母后還是好好修身養性吧?!?
“公主也好好活著,我在那苦寒之地,等著看公主的下場?!鄙砗髠鱽砦姆蛉岁幊恋穆曇簟?
正在掀開車簾的蘇鳳竹停頓了一下:“其實剛我過來時候,還以為母后會說一句善自珍重什么的......”她搖了搖頭,決然離去。
“說什么呢說了那么久?”周玄接著她。
“天色不早了,我們走了!”周青已經登上馬,迫不及待要啟程了。
“照顧好兄長,還有父皇,我還等著下次回來讓他認我呢?!蓖脙哼€在拉著蘇鳳竹說悄悄話——之前兔兒也有與貓皇告別,只是貓皇依舊糊涂。
“好了,兔兒,別膩味了,走了走了!”周青等不及,早一抽馬屁股奔馳而去:“喲呵!去北疆了!”
“俄等著你哭著回來!”給揚塵撲了一臉的景泰帝恨恨地道。
兔兒與周青這一走,蘇鳳竹心中免不得空落落的。不過蘇勉又比她更難過十倍,竟是又一病不起。加之被寄養到含冰宮的逢春思念父母日日啼哭不休,蘇鳳竹忙著照料兩人,倒也沒多少工夫去想念。
周嫣也不放心逢春,這些時日頻繁進宮看望他。“話說起來,你們還不知道吧,見省原不是不怎么喜歡裴弟妹么,為何她死了他一下子就垮了。見省只告訴了我。”這日用過午飯,哄著逢春睡午覺后,周嫣夫婦與周玄夫婦閑話,便說起傅見省裴氏這一茬。周嫣拍桌子打板凳告訴了他們事情始末。
午飯時候四人喝了點酒,小醉微醺,此時咋聞此言,都有點縱情。
“都是傅大哥性子太木訥,裴嫂子又心思重,這才弄成這樣?!敝苄锵У氐馈?
“那時候戰事頻仍,衛王四方征戰,陪伴在王妃身邊時候也少,故而難有互訴衷情的機會。”梁雨搖頭。
“我還是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糊涂人。彼此對對方都一往情深,竟是活生生看不出來?”蘇鳳竹揩眼角。
“可不是么!真是天下第一的糊涂人!虧平日里人精似的,這精明都喂了狗!”周嫣罵道。
“對,古往今來再也沒有的蠢人!”蘇鳳竹抓住周嫣的手:“尤其是傅見省,一個大老爺們,有什么話不能直說!要藏著掖著藏個三五年!”
“嗯吶,不像個爺們!”周嫣激動地握著蘇鳳竹的手搖晃。
“嘁?!绷河曷犓齻冋f的熱鬧,忍不住嘆了一聲。
立刻招來了周嫣的怒目:“梁雨你什么意思,你覺著我的話有毛病?”
“沒有沒有!”梁雨忙搖手:“是無意發出那一聲。”
然周嫣哪里肯信:“ 我知道了,你定是覺著這事兒怪裴氏,不怪傅見省,你們男人都是對的,啥事兒都是我們女人那啥紅顏禍水!”。
“你這都想哪兒去了,真沒有那意思?!绷河曜饕厩箴垺?
“姐你溫柔點,別虎不拉嘰的?!敝苄Φ馈?
“我如何虎不拉嘰了?”周嫣一聽這話急了,忙問蘇鳳竹:“弟妹,你說啥叫個虎不拉嘰,我有那啥虎不拉嘰?”
“不是,”而蘇鳳竹狐疑地看著梁雨:“我覺著吧,咱們駙馬爺這是沖著我來呢?!?
“嗯?弟妹你多心了,他不是那樣愛藏心思夾槍帶棍的人!”周嫣又轉過頭來幫梁雨解釋:“雖然吧,他是有些小彎彎腸子......”
“我有什么彎彎腸子了,真是冤哉妄也!”梁雨叫屈。
“別東拉西扯!”蘇鳳竹板著臉道:“不信咱們就問阿玄,阿玄你說,他是不是沖我來?”
周玄不解地盯著梁雨點點頭。
“真沒有啊我的好舅子.....”梁雨還待抵賴,然周嫣怒了:“你敢說假話?!你不知道吧,我弟天生的會看穿人心的好本事,什么假話謊話都別想糊弄過他去!”
“竟有此事?”梁雨吃了一驚。
“我就一直覺著吧,咱們駙馬爺對我‘另眼相看’,卻不知我是哪里得罪駙馬爺了?”蘇鳳竹盯著梁雨道:“還請駙馬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