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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后來聽說她與人私奔,他的天地又重新墜入灰暗、一片冰冷,用了許多年,也再未曾暖回來。直到今日......
他素來沉默寡言,也不喜多言。然此時,他無比迫切的,想把這些話,想把許多許多的話講于她聽。可喉中哽咽,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傅見省只猛地抱起裴妃,無助徘徊嘶吼:“來人,來人!快去找太醫,快去!”
“來不及了......”裴妃的手慢慢從他胸膛滑落:“抱歉,讓你誤會了這么多年......”
“蓼蕭,你,你振作些。”傅見省語無倫次:“我答應你,我住手了我不起兵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應你!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你答應我,要好好活著.....”裴妃口齒不清呢喃著,而手,無力地垂落。
傅見省一個踉蹌跪倒于地:“蓼蕭?蓼蕭——”
天亮了。
周玄這夜叫景泰帝留在欽安殿,說是陪他喝酒。蘇鳳竹不放心,帶著弟妹們一早去欽安殿請安。便見倆人都是一臉嚴肅不知在盤算些什么。再看周玄身上衣冠還是昨日的并未替換,臉色略憔悴,眼中隱現血絲,蘇鳳竹便知道,倆人想必昨夜一夜沒合眼。
剛見了禮,吳用便疾步走了進來稟報:“衛王府來報,衛王妃昨夜服毒自盡了。”
“什么?”蘇鳳竹等聞言大吃一驚。
“知道了。傳旨下去,叫禮部和內廷好生操辦后事。”景泰帝嘆口氣,擺擺手。
“我去衛王府幫忙打理下。”周玄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吧。”蘇鳳竹跟上他。
路上周玄才告訴蘇鳳竹緣由:“昨夜傅大哥原是像要造反,似乎是被裴大嫂子以死勸阻住了.....”
“素日里只見裴大嫂子溫溫柔柔的,再沒想到能做出這般剛烈的事。”蘇鳳竹又驚又悲。
到了衛王府,只見下人們亂成一團。見了周玄夫婦,如同見了救兵也似:“求楚王殿下勸勸我們殿下吧,這一直守著王妃一句話不說,不許咱們近身,更不許下斂落棺......”
“快帶我去看看。”周玄與蘇鳳竹忙急急往王府中去。
走進書房所在的院落,便見傅見省一動不動地抱著裴妃癱倒在地。斑斑血跡沾滿衣衫,此時已經干涸。裴妃的頭臉被傅見省護在懷中,只隱隱看見一點灰白的下巴——而傅見省的臉色也不比這強多少。而他的目光,更是讓人不忍直視。那種悲傷、心如死灰不是能裝出來的。怎么會這樣?以他的心志不至于啊。蘇鳳竹驚訝不解。
周玄嘆口氣,走過去道:“傅大哥,你節哀......”不等他說完,傅見省突然抓起身邊的劍,沖著周玄就刺過來了!
周玄狼狽后退。而傅見省放下劍,又恢復之前一動不動的樣子。
“這......”周玄再不敢上前,只小心翼翼勸傅見省:“傅大哥,是我,阿玄。你,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兒么?你說句話啊......”
說了半天,傅見省沒有一點反應。
“我來試試。”蘇鳳竹與周玄商量。“衛王殿下,可否容我為嫂嫂整理儀容?”她柔聲道:“嫂嫂絕不會愿意自己這個樣子讓你,和逢春看到的。”
然傅見省還是置若罔聞。
蘇鳳竹嘗試著走近,也如周玄一樣,被一劍逼了回來。
“要不把世子抱來?”管家出主意道。
給周玄一個白眼瞪了回去:“讓他看見他娘這樣子叫人務必把他照顧好了,別出來!”
“還是來硬的吧,”蘇鳳竹道:“招呼幾個拳腳厲害的侍衛,把他制住。”
“傅大哥武功高強,等閑三五個人近不了身,他現下又這樣。”周玄搖頭。
正彷徨無計之時,急急腳步聲傳來,“這是怎么話說的,怎就,怎就這樣了?”周嫣梁雨來了。
周嫣一馬當先,不管不顧地就往傅見省跟前沖,周玄和蘇鳳竹忙攔住:“大姐,去不得。傅大哥現下傷心過度,誰過去他都動劍......”
“動劍,他犯賤吧!”然周嫣凌然不懼,推開他二人繼續往那兒沖。
傅見省果然又是一劍指過來,周嫣勃然大怒:“傅見省,你犯渾還沒犯夠?!人活著你不好好珍惜,現下死了,你這裝模作樣的給誰看呢?!”
爆竹一般的尖銳聲音還真刺的傅見省回了魂。他這才轉了一轉眸,遲鈍地放下了劍:“大姐......”
“你個不是玩意兒的東西!”周嫣三步作兩步到她跟前,捧了裴氏的臉看看:“昨兒個我還來見著了,昨兒個還好好的人,如何這一夜之間就成這樣了?!啊,你告訴我,我好好的弟妹,如何就成這樣了?”說著潸然淚下,又動手用力捶打傅見省。
“是我,是我......”傅見省聲音嘶啞:“都是我害的她,我害了她一生......大姐,一切都是我......”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還是讓她安安心心的走吧。”周嫣掰他的手:“放手,讓咱們給她拾掇拾掇。”
“不!”然傅見省慌張抱緊了裴妃:“我不能讓她走!我不能讓她走......那樣,我便一無所有了,一無所有!”
作者有話要說: 呃,作者君今兒不知怎的了,特別抒情.....
☆、晉江獨發
裴妃的死讓傅見省臥床不起大病一場, 之后更是一蹶不振,上表向景泰帝承認自己的所有罪行。并道原該一死, 只時下北疆蠻人犯邊猖獗, 愿貶為庶人, 流放北疆抗擊蠻人, 以身報國。
“哎呀呀呀, 這見省咋也這樣了?為個婆娘,啥都不要啥都不想, 廢成一灘爛泥!真真是見鬼了,以前再沒看出他也是個情種!”景泰帝震驚莫名。
“這不正合你意么。”范信芳撇嘴道。
“唔, 他存心跟俄較勁時候, 俄是想把他打趴下、打廢掉, 打的他滿地叫爹。”景泰帝捋著胡須,惆悵地道:“可是不等俄動手他自己個兒廢掉了, 卻是讓人有些不痛快不得勁兒。唉, 看看他現下這模樣倒也可憐見的, 俄都不忍心再治他的罪了,俄就是心太軟......”
“軟個什么軟, 還不都怪你!把好好的國之棟梁折騰成了這樣!”然范信芳卻怒了:“我還不知道你?一開始收他當義子不過是弄個不要錢的小廝使喚,等人長大了, 開始獨當一面嶄露頭角, 你就嫉妒他年輕有為,處處打壓他!終至讓他與你離心背德,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什么俄嫉妒他俄打壓他, 還不是他自己心里有鬼。如今這事兒也是,是他自己要造反,才帶累的裴氏殞命么。”景泰帝反駁道,然底氣頗有些不足。
“他心里有什么鬼?他錯就錯在,年少不解世事就跟了你這么個混賬,讓你給哄騙住了!”范信芳越說越激動:“可憐他還只當是他做的不夠好,讓你這當爹的不滿意,你越是打壓他,他越是鉚足了勁兒、豁出命去給你辦事,要讓你說個好字!他豈知他越是拼命你越是忌憚他!到近一兩年他怕是才明白過來,當初對你有多少期盼,明白過來后便有多少失望與憎惡!你倒說說,若是換了你,你能不反么?能么?!”
“呃,呃......”景泰帝無言以對:“哎呀,你說這么多有的沒的,不就是想不讓俄給他治罪么?你怎么說俄就怎么辦,這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