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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救了你,他分明是要殺你啊!”劉桂蘭一聽這話愈發震驚:“你莫不是腦子給水泡壞了?還是他威脅你?你說實話!”
“罪婦說的句句是實, ”然文夫人一臉驚奇地道:“罪婦不會水,多虧衛王殿下及時施救才得脫險。殿下要殺罪婦, 這話從何說起?莫不是, 娘娘在怪罪殿下先救的罪婦, 沒顧上娘娘?求娘娘息怒......”
“滿口胡說八道!”劉桂蘭抓住她肩膀使勁兒搖晃:“他都差點把你弄死了你還幫著他遮掩?你在怕什么?你犯什么賤!”
“求娘娘息怒......要怪罪就怪罪妾吧......”文夫人給她搖的語不成句:“殿下、殿下看見有刺客謀害娘娘,原是立刻就要扔開罪婦去救娘娘的, 是罪婦, 罪婦給淹的神智不清, 只管拉扯住殿下,妨礙了殿下......”
“好了, 娘娘松手。”范信芳趕忙把人分開。“陛下你看?”他看向景泰帝。
“小二哥你信我,這次我真沒說假話, 就是他害我, 他們合起伙來害我,他們都不是好人!你趕緊把他們都殺了!”劉桂蘭又揪著景泰帝袖子哭嚷起來。
景泰帝陰沉沉地看著傅見省:“派人先從那刺客查起。”
蘇鳳竹和周玄對視一眼:這事兒傅見省沒有親自動手,而劉桂蘭人品又太差, 光靠劉桂蘭的話來定他的罪,沒人能信服的。
“娘啊別鬧了,定是水里昏暗,你看花了眼。”周玄便走上前去拉扯劉桂蘭:“再說傅大哥沒事兒干嗎害你。你們剛剛相認,他歡喜還來不及,為何要害你?”
“這......”劉桂蘭之前還真沒想過這茬,叫周玄這一提才想到:“因為我根本不是他娘,我和他一點兒瓜葛沒有,說他是我和小二哥長子這話是假話。他定是怕我過后改口,把實情抖露出來,所以要先讓我閉嘴!對,就是這樣,陰險至極啊姓傅的!”
這就對了嘛。蘇鳳竹微微沖周玄笑一笑。
“什么?分明認也是娘娘親口認的,如何又說這樣的話?”傅見省聞言一副受傷模樣,不顧被侍衛拉扯掙扎著膝行向劉桂蘭:“是兒臣無能不孝,娘娘打兒臣罵兒臣都使得,就是,就是不要不認兒臣啊!”
“呸!死到臨頭了你還裝,真不知什么樣的黑心貨能生出你這樣黑心秧子!”劉桂蘭用力啐他一口。
梁雨趕緊和周嫣附耳一句,周嫣便越眾而出問劉桂蘭:“若說是說的假話,那你如何得知見省的家世、胎記這些隱私?”
“我先前給關在靜圓庵,有一個尼姑說與我的,她時常到衛王府后宅走動,故而知道。”劉桂蘭痛痛快快把靜圓庵慧云這一茬招了。末了腆著臉與周嫣道:“好嫣兒,你就是爹和娘的親的不能再親的好閨女。都是娘不合一時想岔了,想故意氣一氣你和你弟妹們,好嫣兒,你打娘吧,你罵娘吧,你怎么著對娘都行!”
“多慮了。”而周嫣冷笑道:“原來咱們還得繼續作母女,真真好不叫人煩躁。”
“怎會這樣,這一切不是真的......”傅見省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
“立刻把這慧云拿來!”范信芳立刻吩咐侍衛。又與景泰帝說情道:“這來回得一個來時辰呢,還是先給見省松松綁吧。”
景泰帝不置可否。
蘇鳳竹又求景泰帝道:“陛下,既然沒妾的母親什么事兒,她又落了水差點沒命,妾想著和母親先去一邊說說話。”
景泰帝看蘇鳳竹一眼,眼神復雜:“去吧。”
蘇鳳竹從容攙了文夫人到一邊偏殿里。
“攤上這么個婆婆,真是難為公主了。”不等蘇鳳竹開口,文夫人先語帶嘲諷地道。
“我很好奇,”蘇鳳竹根本不接她的茬,只管說自己的話:“傅見省他為什么要殺你啊?他原不是與你交情很好么。”
“嗯?”文夫人嘴角一翹:“原來是拐彎抹角替你婆婆說話來了?我就說么,公主今兒這般孝順我,真真難得!”
“你不說也罷。”蘇鳳竹看也不看她,在屋中來回踱步:“我更好奇的是,他都幾乎置你于死地了,定是因為見劉桂蘭逃脫,所以才臨時改了心意,留了你的命,好叫你幫他信口雌黃。可是,他是拿什么拿捏住了你,讓你不得不聽命于他呢?”
“公主這說的真熱鬧,跟真的似的。”文夫人又笑。
“我猜,傅見省一定是這么說的。”蘇鳳竹豎起了一根手指頭:“一則,他說你若是不依著他說的做,他立刻再把你扔進水里,讓你當真沒命。”
文夫人聽了面不改色。
“二則,他說他一早就知道這場偷龍換鳳的好戲,是你的手筆。”蘇鳳竹豎起第二根指頭:“他不過將計就計罷了。若是你敢陽奉陰違,到了御前敢改口,他便立刻把這事兒抖出來,要死大家一起死。”
文夫人的笑紋立刻淡了。
蘇鳳竹歪歪頭看她,又豎起第三根手指:“三則,我猜他會說,若是他遭殃,就再沒有人有那能力與阿玄爭奪太子位了,周老二的朝堂會穩如泰山。那么母后你,不甘失敗的母后你,如何能忍,是不是?!”
“哼,”文夫人嗤笑一聲,扶扶鬢道:“無憑無據,公主不好誣陷人的。”
“無憑無據?”蘇鳳竹走近她,俯身逼視著她:“那母后猜猜,我是怎么知道偷龍換鳳是母后做的?怪只怪母后沒親眼見過李姑姑她姐姐吧——而我已經見過了。倆人長的還真是像呢,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姐妹倆!”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文夫人一聽這話,懊惱地閉了閉眼睛。然還是勉強笑著:“竟有這事么?”
蘇鳳竹看出她心思,微微一笑道:“母后這事兒辦的真縝密,一早就叫李姑姑千叮嚀萬囑咐她姐姐,若是將來有人問起了這事,一定要咬死了是枚冷告訴她的所有事,半個字不要牽連到娘身上。這還不放心,又叫那姑子遠走高飛,實則半道伏了人把她弄死。唉,母后向來這般狠心!”
文夫人這才笑不出來了:不必問了,這人,定是已經到了蘇鳳竹手中。她既然拿捏住了事情要害,原本已然能置自己于死地。她還肯和自己在這兒說話,顯然她對自己還有所圖。傅見省也對自己動了殺機,這是自己唯一的生機了。
“你想要我怎樣?”于是,她艱難地問。
☆、晉江獨發
一個時辰之后, 慧云被帶到了。
傅見省眼中驚疑之色一閃而過:來之前文氏與自己細說這偷龍轉鳳的始末。說是這慧云騙過劉桂蘭后已經遠走高飛了,難不成她還敢騙自己?轉眸看文夫人也是一臉意外與驚慌。
如此事情就麻煩了。如果這慧云招出是文夫人指使她哄騙劉桂蘭的, 那文夫人定會改口剛才的話, 拉著自己一起死。傅見省急急在腦中把整件事情過一遍, 尋找可乘之機。
其實傅見省從婚禮上劉桂蘭認他那時候, 就知道她在騙人。
只因為劉桂蘭畫蛇添足, 提到他大腿上的一道疤痕,還說是他出生時接生婆子弄傷的。
他大腿上的確有道疤痕, 但并不是接生婆子弄傷的,而是他年少家破人亡、一個孤零零流浪時候, 有個乞丐見他長的清秀, 想對他做骯臟事情, 他掙扎打斗之時弄傷的。
這段惡心的經歷他不愿跟任何人提起。故而在曾被人問及傷疤來歷的時候,隨口編了個瞎話說是接生婆子弄傷的。
而問這事兒的人, 也唯有一個, 便是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