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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鳳竹只感覺自己的心肝又給他說的酥酥麻麻的。
這個壞人。
伸手捧起他低垂的頭,看了他眼睛道:“是,我是有心里放不下的人,這不剛找到嗎。”
周玄聽了這話,片刻之后,如一棵快給烈日曬焦了的小草得了水,整個人自上至下都舒展開了。“媳婦兒,你,你是說我么?”他口齒此時倒笨了起來。
“你猜啊?”蘇鳳竹歪歪頭,手指在空中繞繞:“你猜我說的是不是這里某只咱們看不見的鬼?”
“媳婦兒,你真是淘氣!”周玄又咧著大白牙笑成一朵花兒:“當真,當真我在你心里?只有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嘛!”
“只有你!”蘇鳳竹無奈點頭。
周玄卻還將信將疑:“那那七個?”
“過客,朝露,浮云,不曾留下一點痕跡。”蘇鳳竹道:“滿意了吧?”
“七個之外呢?那啥,主要是媳婦兒你人太好了,我不敢相信就我眼睛毒啊?”周玄仍追問。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一個。”蘇鳳竹望天:“可能有一個......”
“當真有!”周玄立刻大叫。
“可能有一個,算是個知己,若是繼續打交道,許會留下那么一絲痕跡。”蘇鳳竹撫著他胸膛給他順著氣:“可是你來了,他沒機會了,滿意了嗎?——你若繼續追問他是誰,我就生氣了啊!”
“不問了不問了,別生氣。”周玄忙道。
“男子漢大丈夫,心胸如何這般狹窄。”蘇鳳竹嘆氣:“今兒個是不問了,誰知道你以后會不會動輒就猜疑我。”
“媳婦兒我發誓,我不會再這樣了。”周玄一臉心滿意足的樣子:“得了你這一句明白話,我就安心了。”
蘇鳳竹眼波流淌:“不行,我得給你治治這心窄的毛病。”
“這如何治的?”周玄笑問。
“讓我想想......”蘇鳳竹說著,小手就滑進了周玄衣襟里。
周玄呼吸頓時一滯:“媳婦兒......”
“噓!”蘇鳳竹伏在他胸上,裝模作樣的沉吟:“這如何治的呢......”手卻一個勁兒的在他胸膛上亂動。
周玄身體越來越熱,呼吸也越來越重。看火候差不多了,蘇鳳竹突然抽離了手起身:“算了,以后再說吧。”
“媳婦兒!”周玄急了,一把從背后抱住她:“我要吃糖,要吃很多糖......”
“我病還沒好,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蘇鳳竹斜眼看著他,嬌滴滴地道。
周玄伏在她肩上長長嘆口氣,無奈放開她:“哦......我去洗個臉。”
等他人走開了,蘇鳳竹猛地雙手捂住臉,好半天才放下。放下之后,依舊一派淡定從容之態。
☆、晉江獨發
在蘇鳳竹與周玄你儂我儂歡喜無限之時, 皇宮里其他地方正暗潮洶涌。
景泰帝不顧這兩日來的勞累,連夜召見范信芳。“老三, 咱動一動盧家吧。”見面他開口便道。語氣輕松又平和, 宛若說的是只小貓小狗一般。
范信芳消息靈通, 早已得知今日在盧家發生的事。他也知道景泰帝的脾氣, 越是這樣輕松平和, 越是動了殺心。他斟酌了一下,道:“盧家以外女冒充嫡女嫁于二哥, 分明是又想拉攏二哥給自家留后路,又看不起二哥出身, 著實可惡。可是, 余夫人侍奉陛下數年, 又為陛下誕育皇子,功莫大焉。二哥, 可不是個無情的人啊。”
“哥的心思, 你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景泰帝拍拍他肩膀:“單論余氏這事兒也不算什么, 哥不是那小心眼的人。可盧家,還有別的那些狗屁世家, 你知道的,哥一直膈應他們的么!末帝還活著那會兒, 他們滿天下的摟錢, 活生生地把虞朝江山給掏空了。等看不行了,支撐不下去了,這掏空的江山得塌掉砸著他們自己的腳了, 轉手就給賣了,還跟咱們要了那若多好處去!好,這些俄都好不管,人家算對咱們有功。可這些日子你也看見了吧,他們把持著天底下一半的錢糧,咱們是半只手插不進去!細琢磨琢磨,這是俄當皇帝呢,還是他們當皇帝?”
“這些咱們進京前不就都想到了么,說慢慢收拾他們,二哥這又改主意了?”范信芳端著下巴道。
“改主意了!”景泰帝擺擺手:“進京這些日子,可把俄憋屈死了。這得忍著,那個不能干,這還做個什么皇帝。你只說,俄動了他們,這朝堂你穩不穩的住吧。”
“現下衛王正與蘇氏殘部決戰于長青原,后方不可不穩。”范信芳想了又想:“拿下長青原一役,當可動盧氏。”
“好!”景泰帝猛地一拍大腿:“左右也就這三兩天,見省那邊該有信兒來了。俄就再忍忍!”
只怕這一役,沒那么簡單拿下啊......范信芳還是端著下巴,沉吟不語。
“哎俄說老三,你這半天,老是捂著你那下嘴巴子作甚?”景泰帝奇怪道。
范信芳立刻就變成炸了刺的刺猬:“二哥說呢?”說著把手拿開:白皙的皮膚上一塊血印子,三縷瀟灑美須缺了明晃晃一個口子。宛若華裳上撕了個口子,難看又滑稽。
“哎喲,你這是咋整的么!叫誰給啃了?”景泰帝指著他,哈哈大笑。
笑著笑著,模糊的記憶碎片一點點浮現,“呃.......”景泰帝急急收了聲:“咋不宣太醫看看,包一包么!”
“這如何包!包了我還像個人樣兒么!”范信芳直問到他臉上。
“呃,這,老三你消消氣啊。你看,哥如何補償你好捏?”景泰帝搓著手道。他是知道的,范信芳這人對身外之物不怎么看在眼里,唯有自己的儀容,那叫一個精雕細琢保養得宜。平日弄亂他根頭發絲兒他都要黑臉半天,何況現下這般。
果然就見范信芳頭一扭,下巴一抬:“如何補償?兄弟要你什么?兄弟是那般庸俗的人么?”
景泰帝扶額,盧家那樣兩面三刀的固然讓人惡心,可身邊若盡是這般清高不染塵埃的人也頭疼啊。“是是是,要不,”他把臉湊到范信芳面前:“要不你也揪揪俄滴胡子?”
今兒晚上掛心盧家的還不止景泰帝一人。
“如何能有這種事兒?嗐,弟妹呀,你這口風也是真緊,這多少年了,跟嫂子我你也不曾說句實話!”樂太后跑到漪蘭宮,殷切地問候余夫人。
此時的余夫人雙目紅腫面容憔悴,勉強打起精神應付她:“妾欺君罔上,罪無可恕。太后不必安慰妾了。”
“哪里就到這份兒上了。”樂太后拍拍她的手:“你嫁給他的時候,他還只不過是一個手下幾萬兵馬的賊頭子而已,還是得虧我男人死了,他才能坐了第一把交椅。不然,怕是你我該做姐妹的——哎喲,你看,我這亂七八糟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