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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街上呢?!敝苄Π阉锿掳抢?。
“怕什么的,咱們親娘親兒子的,怕什么的!”劉桂蘭又上上下下打量周玄:“天爺,看你這穿戴,你是出息了??!”
周玄也在打量他娘。她竟一點沒老,還是記憶中那般模樣——等等!
周玄目光凝定于他娘發上銀簪,他猛地扯下,拿到面前細看:“娘,你這簪子哪兒來的?”
“啊,這,這還能哪兒來的,買來的唄?!眲⒐鹛m抹著頭發答道:“嗐,咱母子重逢,你管它作甚!快和娘說說,你是怎么出息了,如何到了這京中?”
然而周玄還是一如過往那般了解他娘:“娘,我只看你這嘴角上揚的形狀,我就知道你的是謊話!你快告訴我,你這簪子是從哪兒弄來的!這簪子,這簪子是兒子送給你兒媳的啊,如今她不見了!”
“???”劉桂蘭眼一轉,無比的詫異:“那般丑婦,會是我兒媳婦?”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晚了。
☆、晉江獨發
從他娘嘴里問出事情始末, 周玄立刻啟程往那客棧趕,同時也叫人備車拉了他娘一同去。他娘的脾性他太清楚了, 他得防著她還有不真不實的地方。
自出了京城, 他便縱馬狂奔。讓緊追在他身邊的禁軍副統領李夏提心吊膽的:“殿下, 您還是慢些, 這馬脾性不大好......”實則是擔心周玄騎術不好, 從馬上摔了。
然而周玄心急如焚,何曾肯聽。怕什么來什么, 過一處坡路時,馬失前蹄, 周玄便摔了下去。
李夏當時死的心的都有了。扶起來一看, 頭都磕破了。“無事無事, 繼續上路。”周玄擦一擦眼前的血就往馬上爬。
就這樣,車隊走一天的路, 他們不停不休不到三個時辰趕完了。
“昨日是不是有個生病的娘子留在你這里?現下人在哪兒?”周玄帶著這么一群兵士沖進客棧, 可把店家嚇了個魂飛魄散:“有有有, 在,在廚房?!?
“廚房在哪兒?快帶路。”周玄風風火火就往廚房沖。
廚房里黑乎乎的, 蒸騰的水汽混雜著油膩不潔的味道。周玄一眼看到一個粗壯婆子正在灶上炒菜,又有一個人低著頭、縮著身子在灶下燒火。
炒菜婆子邊炒邊不停催促這燒火的:“火燒旺點!多添點柴!柴使勁兒往灶里面放!燒不著你!看看給嚇的這樣兒!真是, 連燒個火都不會, 虧的不是千金萬金的小姐!哪家能用的上你這樣的婦人!我算是知道你當家的為何不回家了......”
而周玄不禁濕了雙眸:雖是背對著看不到模樣,又一身大棉襖遮蔽了身姿,但只看這燒個火嬌嬌怯怯的一舉一動, 就知道是自己媳婦兒!兩步并一步邁向前,一把把人拉起來:“媳婦兒!”
看到臉的一瞬間,周玄愣了一下:不是媳婦兒?
而蘇鳳竹也愣了一下:他竟尋來了!她壓制著心中的驚喜,不說話。
她現下這張臉,她已經對著鏡子看過了:大體的輪廓還在那兒,然而給天無涯弄的黃黑憔悴,又是斑又是皺紋,妥妥的一個飽受辛楚的丑陋農婦模樣。她自己看了都認不出是自己來。
然而到底一雙美目沒法掩飾,周玄還是認了出來:“媳婦兒,你臉怎么變成這樣了?”
他竟認出了她!蘇鳳竹簡直不敢置信?!靶」偃苏J錯人了吧?”然她還是想試試他,故意粗著聲兒道。
“媳婦兒,別淘氣了,我哪兒能連你都認不出來?!敝苄偷匕阉нM懷里:“我可算是找著你了!”
又忙推開仔細打量,伸手摸她頭臉:“怎么成這個樣子了?還在發熱,還有哪兒不舒服?沒事啊,我帶了皇甫遠來,就在后面,很快就到了......”
“官人恕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夫人,萬死!”店家心中叫苦:自己原想著叫這娘子多養一日的,都怪自己那婆娘,非立時趕了人到灶下燒火......夫妻二人跪倒于地,連連叩首。
“先找一件上房,讓我媳婦兒歇著。這身上還病著呢?!敝苄f著把蘇鳳竹打橫抱起。
把那炒菜婆子看的驚訝不已:這官人莫不是眼瞎?娶這么一個老丑拙笨的婆娘,還拿著這般好?真真是,老婆子我咋就沒這好運道呢?!
進了房,周玄張羅著讓蘇鳳竹躺下。蘇鳳竹拉住他,手虛拂過他額上剛磕的傷痕:“這是怎么傷著了?還滲著血,可是從馬上摔了?”她也留神到了他大氅上和衣服上的臟污、破損。
“不礙事不礙事?!敝苄p手合起,把她手握在掌心:“可算找著你了?!?
蘇鳳竹眨巴眨巴眼睛,忍忍那洶涌的淚意:“我不是自己要跑的,我是被人挾持的。那逐書,也不是我要拿出來的,是那挾持我的人,用它騙了宮中侍衛?!?
“我就知道是這樣?!敝苄⑿c頭:“沒事了沒事了啊,現在我在這兒了,誰也不能再害你!”
“可是那人給我吃了不知什么怪藥,把我的臉弄成了這樣,”蘇鳳竹又想試他:“周玄,我的臉給毀了,我現在變的又老又丑了。你還是,棄了我吧!”
“說什么傻話呢!”周玄又把她拉進懷里:“我們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
“可是我變成這樣,與其在一起讓你厭棄我,還是眼不見為凈。”蘇鳳竹道。
“你變成什么樣子,我都對你好!我說過要好一輩子的!”周玄說著就低頭想親吻她。
“不要!”蘇鳳竹用力推開他的頭,把臉緊緊埋在他胸前:“你以前說,對我一見鐘情,我信。因為我原來的臉,是比尋常女子都好看。你還說只要我一個就夠了,我也可以信。因為能夠感覺的出來,你不是一個貪心的人??墒乾F下我都這樣了,你還說要對我好一輩子,這就是假話了。我還有什么值得你喜歡的!我還有什么是宮中別的女子沒有的!”
周玄還是笑,像看一個發脾氣的孩童般看著她:“許是我們這村兒里出來的人,和你們這些天家貴人,打根子上就想的不一樣。總之,我們村兒里出來的人只知道,既然成了夫妻,就不能再分開的;成了夫妻,就是要好一輩子的。”
蘇鳳竹叫他說的淚又要出來了:“那,那即使好一輩子,原先是十分好,現在我這樣了,你便可只五分好。剩下五分,分給貌美的姐妹,也是該當的?!?
“我們這村兒里出來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把一顆心分給兩個人。”周玄輕撫著她后背道。
“這有什么不知道的,學學不就會了么,陛下不就很會么。”蘇鳳竹悶聲道。
周玄略用點里,把她臉從懷里挖出來,與她四目相對:“我也說過了,我絕不學我爹那樣,絕不!好了,這些傻話不許再說了,不許了!”說著又想吻她。
“不要!”蘇鳳竹掙扎躲避。頂著這樣一張丑臉,她是真心不想讓周玄碰。這一掙扎,忍著的淚便掙出了一絲。
周玄原還想用點強。給她這一絲淚嚇的,頓時收了手:“好好,沒事了沒事了,你快躺著養著吧。我聽動靜,皇甫先生他們該是趕過來了,這就讓他給你看看啊?!?
說著開門張望。
客棧大院駛進兩輛馬車,果然是皇甫遠和劉桂蘭到了。周玄忙上去迎了皇甫遠,叫他進去給媳婦兒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