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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還要幾個才是個夠?你當我和你似的,吃了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永遠沒個饜足?”周玄低頭揉著臉與他爹道。眼睛卻暗暗偷看那女子。
“看看你這沒出息的樣!俄是皇帝,俄得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景泰帝眉飛色舞地道:“你是俄的兒子,十個八個不算事兒。再挑挑,再挑挑!你看,你看.....”說著打眼張望:之前他就看好了一個,顏色不比眼下這個差,他忍著饞留給他兒子的,咦,怎不見了?
于是問太監道:“我記著有一個,名喚樂峨的,怎不見了?”
管事太監賈仁心中暗暗叫苦,硬著頭皮道:“稟陛下,是奴才辦事不利,來時路上遇見趙王殿下正在蹴鞠,拉了蘇樂峨去陪他蹴鞠......”
景泰帝一愣:“這小崽子,牙還沒長全就學會跟老子搶女人了?”
而周玄也固執不肯。景泰帝便順勢作罷了。不過心里還想著,玄兒到底是剛從村里出來還沒開眼界,等過些時日他享受過了知道好處了,那時候再多多與他也不遲。
賈仁帶著女子們退下。被挑中那女子則被女官尚宮們簇擁著離去。倒還不知道她姓名家世。周玄看著她離去背影想。有心想問一問景泰帝,卻又口舌發澀。
而景泰帝只顧著追問:“還氣爹不?不氣了吧?不走了吧?這半天,還沒叫聲爹呢,快叫聲爹。”
周玄現下腦子里全是那女子如花似玉的面容,一聲“爹”順順溜溜便叫了出來。
景泰帝頓時眉開眼笑。弟妹們見周玄肯了,再無不肯。一窩蜂地圍上去叫爹。周青還扯著景泰帝袖子問,啥時候也給他挑個媳婦啊?被周玄一個暴栗打了回去:“你才幾歲!”
“殿下們合該大禮參拜陛下。”閑坐嗑瓜子的范信芳此時提醒。“咱老子兒子的就不行那些虛禮了!”景泰帝一揮手,卻是引孩子們見范信芳:“俄在外面這十年,結交了兩個生死相托的異姓兄弟。多虧了他們爹才能走到今天。這是你三叔范信芳,現下給爹當丞相。你們須得大禮拜他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范信芳趕忙起身躲避。而周玄已經麻溜兒地領著弟妹們一排跪下,口喚叔父,規規矩矩三拜。范信芳忙一個個親手扶起,又笑瞇瞇每人塞一個紅包。
“去叫人都過來吧。”景泰帝吩咐太監。又告訴周玄等道:“方才過跟你們說是兩個兄弟,另一個是我和你三叔的大哥,名喚鄭鑫。五年前攻打越河的時候,中箭身亡了。”
說著不勝唏噓地揉揉眼,才繼續道:“若大哥不死,這皇帝原該是大哥的。爹做了皇帝,原本想追封大哥一個皇帝,結果大臣們死活不樂意,說不合規矩,只好封了個豫王。他的遺孀樂氏王太后,以后就是你們的親伯娘——現下外出禮佛了,今兒見不著了。他留下二子一女,兒子一名鄭律,一名鄭行,都是和玄兒你差不離年紀。女兒名鄭徽,今年一十六歲。爹把他們當做親生兒女看待,你們也要把他們當做親兄弟姐妹。”
眾子應了。周玄問:“那爹你自個兒呢?必是給咱們娶了新母親吧,添了幾個新弟妹?說說吧。”
景泰帝呵呵撓頭:“爹給你們娶了兩個后娘。”
“如何叫兩個后娘?總得一個是妻,一個是妾;一個是后,一個是妃才對。”周青問。
“正是不分妻妾,也還沒封后、妃......”景泰帝撓頭撓的愈發厲害:“緣由說來話長,總之你們兩個都喚母親就是,唔。不愿意喚母親,就喚夫人便是。”
周玄看他這模樣便猜到了,定是他兩頭騙,如今不好收尾了。心中好笑。
只聽景泰帝又道:“陳氏給爹生了一個閨女,名緗,今年有八歲了。另陳氏原嫁過人,帶來一個閨女,名顧圓兒,今年一十五歲。盧氏生了一個兒子,名朱,今年年方四歲。其余也還有些女人,都是沒用的,一個孩兒生不出來。說起來,還是你們娘頂事兒。”
“還有衛王。”范信芳提醒道。
“對,還有見省。”景泰帝一拍腦袋:“爹離開家之后,太想你們,路上就收養了一個義子,比玄兒大一歲,今年二十一歲,名傅見省,爹封了他一個衛王。你們這個大哥,是個打仗厲害的,現下還在外面給爹東征西討,他的媳婦裴氏在這兒,哦,已經給爹生了個大胖孫子逢春,玄兒你得加把勁兒了。”
此時,景泰帝所說的這些人,已開始陸陸續續到了。周玄見著,個個都是風姿出塵,神采飛揚的,心中頗有些自慚形穢。其余弟妹自不必說,一個個抓著他衣袖躲在他身后,跟見不得光的小老鼠似的。
“到底是龍子鳳孫,這氣派,和陛下一樣一樣的。”出身世家大族的盧夫人掩口笑道。她今年不過二十出頭,看著倒比周玄都小。
“那是自然,兒子么,自然隨老子。”卻是坐在她對面的陳夫人立刻接上了話:“當年,陛下當街搶了盧妹妹,傳為一時美談。今日,卻又有趙王在永巷中截了陛下命留下來的前朝公主,這可不是兒子類父么!”陳夫人今年三十余許,看著嫵媚動人,比年輕優雅的盧夫人倒另有一番風情。
“妾向陛下請罪。這是朱兒淘氣了,我竟是剛剛才知曉。”盧夫人說著看向身邊粉嘟嘟的小兒:“朱兒,剛來時怎么說的,快向父皇請罪!”
——周玄這才明白過來,他們所說的趙王,竟是這只有四歲的周朱!
然而周朱俯趴在偌大的椅子上,理也不理她母親。待到盧夫人不耐煩伸手去推,才發現周朱已經呼哧呼哧睡著了。
“這孩子,最近在長身體,越來越貪睡了。”盧夫人嘀咕一句,又笑對景泰帝道:“倒還要求一求陛下的恩典,朱兒很喜歡那樂峨,一定要留她下來做侍婢,求陛下就賞了朱兒罷。”
“是朱兒很喜歡她,還是有人假借朱兒之口啊?”陳夫人閑閑搖著羽扇道:“我怎么聽說,前腳朱兒剛截了那樂峨公主,后腳盧家的大公子就火急火燎地把剛剛抓著的前朝正宮之女、封號鎮國的鳳竹公主送進了宮,好替了樂峨公主的數,不叫人看出來!”
“罷了,不過是兩個亡國女子罷了,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換了就換了,朱兒喜歡就留下。”景泰帝皺皺眉,似是不高興在這大喜之日聽他兩個夫人爭吵。
“可是陛下,陛下難道不曾聽聞,那鳳竹公主在舊朝是個什么名聲?驕奢淫逸、蛇蝎心腸、胡作非為、擾亂朝綱! ”陳夫人還不肯罷休。
“好了好了別吵了,既如此砍了她腦袋便是了!”景泰帝提高了音量。
“可是陛下,您已經把她賜給大皇子了!”陳夫人也提高了音量:“陛下您倒是想想啊,若是這事兒不是妾碰巧知道了,讓這般女子留在大皇子身邊,盧家是何居心啊!”
沒想到事情突然扯到自己身上的的周玄嚇了一跳:什么?那女子,竟是前朝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的女主,是外表妖艷賤貨、內里霸道總裁的人設。
男主是外糙內暖的漢子.......
☆、誤會
羊脂玉一般的肌膚浸入摻了秘藥的熱水中,一寸一寸被細細按捏;如瀑的長發先用木篦輕輕篦過三遍,再換玉梳不輕不重地刮按頭皮。過往數日里東躲西逃的疲乏,在這屬于宮廷的精心照料下,迅速消散。
蘇鳳竹便在浴池里犯了困,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撲閃了幾下,慢慢閉上。
到底是剛剛改朝換代,宮廷里的規矩松懈了許多。四個伺候的嬤嬤以為她睡著了,便小聲嚼起了舌根:
“剛一見鎮國公主的時候,可把我嚇了一跳!我還以為她跟著皇后太子一塊逃了呢,怎又給抓回來了?”
“聽說是分兩路逃的,她沒和皇后太子在一塊兒,也沒逃出城去,不知怎地叫盧家抓著了,拿她來換樂峨公主——盧家盧恒公子可是對樂峨公主癡心一片。”
“我看啊,怕是皇后太子故意不帶她走的。她何時曾把皇后太子當她親媽親兄弟了?先是劉淑妃后是崔貴妃,哪兒熱火她往哪兒湊!”
“可不是么,真真叫人想不通,文皇后是再賢良也沒有的,勉太子也溫厚,怎就出了她這么個東西?”
“以前滿京城的好兒郎可意兒的挑,這個不成那個不就。現下倒好了,給那鄉野里出來的皇子做玩物!”
“不用可憐她,該!人都說前頭皇帝是無道昏君、崔貴妃是禍國妖妃,這里面豈能不提她的煽風點火?”
“是呢。那時候真真是鬧的不像話!就說這澡藥,千金配成的玉肌露還猶嫌不足。現下好了,用咱們用的清凈散不也沒話說!”
“她倒是敢說話呢,新朝能留她一條命算是她造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