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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此尋歡的客人們還好說,這畢竟是在大街上,一來還是要保持表面風度,摸不清這小公子的身份,也沒人敢輕舉妄動,可沿街那些青樓中攬客的人們便不好對付了。
這些人的眼睛最毒,并且對街上的情況了如指掌,一瞧便知道這是位涉世未深又荷包充滿的公子哥兒——無疑是各家最歡迎的那種肥羊。
更不必說,這肥羊還長了一副讓人看著便覺賞心悅目的俊美面孔,瞧那笑模樣,恐怕便是不要錢也多的是姐兒愿意伺候,更別說人還肯定能拿出為數不少的賞銀了。
于是站|街龜奴與姑娘們不約而同地一擁而上,都想在這金光閃閃的肥羊面前八個頭籌。
蘇懷瑾實在是苦不堪言,他此來的目的可不是平日里那些韜光養晦的手段,是真正有事情要做的,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低調,可看現在的樣子,不要說保持低調了,他能夠順利走到玉硯閣門前都算是燒了高香。
不知不覺中,貼身保護他的幾個暗衛都被人潮擠得不知去了哪里——按理說不管是專業的暗衛們,還是蘇懷瑾自己,都不該如此放松警惕的,但實在是最近太平得久了,發生的狀況又太讓人猝不及防,以至于蘇懷瑾好不容易快要從第一波人堆里掙扎出來的時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變成了真孤家寡人。
他當下便意識到有些不對,一邊試圖尋找丟掉的暗衛,一邊更用力地試圖掙脫出過于熱情的招攬。
可惜,還是有些晚了。
一陣異香忽然飄進鼻端,蘇懷瑾臉色一變,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猛然一個用力,終于從人群中掙脫出來,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卻在穩住身形之后頭也不回地朝巷子深處跑去。
糟糕……好像是中計了……
他在醫道上天賦甚強,又有過去小世界的積累,回到這個世界之后沒費多少力氣便堪比名醫,所以才能那么迅速地分辨出被隱藏在一片香粉味道中的迷魂香的味道,可知道歸知道,絲毫沒有內力的身體卻還是無法抵擋這種吸入式的迷藥。
剛才那一撥人好像真的是有預謀的……蘇懷瑾踉踉蹌蹌地跑進一條小巷,路上雖也被攔了幾次,卻再也沒有那種過于夸張的熱情了,他努力甩甩頭保持清醒,卻還是無奈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軟,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該死……那四個暗衛到底被引到了什么地方……
不對……他們肯定也是察覺了事情有異,或者純粹就是被給自己下藥的人拖住了,所以他現在還能在這兒努力自救,而不是在剛才那一片混亂中就直接被人打包帶走。
頭腦中的昏亂讓蘇懷瑾的思維也變得慢了起來,他不禁想起了最近正在被自己單方面鬧別扭的周清,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心想這次回去肯定又要被念了。
唉……果然不該不聽話,應該多帶些人再來這種危險的地方的……
有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靜悄悄地下了起來,雨絲兒很小,被風吹得飄飄的,在人臉上拍打,地面卻很快變得濕滑起來,巷子里也開始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蘇大公子喘了口氣,終于被耗盡了那一點兒文人可憐的力氣,軟綿綿地靠在身后干凈的青磚上,無力地用手勉強撐著,讓自己不至于丟臉地滑下去。
他輕輕仰起頭,讓雨的清涼接觸在自己臉上,可惜收效甚微,那一點兒小雨很快便消失在了他的感官當中。
他吸入的迷藥成分似乎頗為復雜——這帶來了相較于普通迷藥來說更加強橫且迅速的藥效,蘇懷瑾在那兒靠了沒有半柱香的時間,就感覺剛才僅存的一點兒清明也快要被磨光了,他現在看著眼前的東西都帶著重影兒,甚至都似乎出現了幻覺。
一個撐著油紙傘的美貌姑娘款款地走了過來——就像是描寫江南的詩篇畫作中常有的那樣,蘇懷瑾瞇起眼,心想自己這是怎么莫名其妙起的心思,居然會幻想出一個姑娘來。
難道是最近太久沒跟周清親近,有點兒欲|求不滿了?
大腦的混沌讓他的思緒越來越往奇怪的方向拐去,視野中的那個姑娘也逐漸由隔紗相見的清晰度變成了一個白色的鬼影兒,蘇懷瑾使勁兒甩了下頭,正想努力伸手去試試眼前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便眼前突然一黑,被掐斷了和外界的最后一點兒聯系。
在徹底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他隱隱約約地聽見那姑娘嘆了口氣,然后好像對他倒下的身子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