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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瑾連忙道:“不——此事因我而起,我又怎能安安心心地被蒙在鼓里,姑姑今后且萬不可隱瞞,于此有關的事都要盡快叫我知曉才好。”
“你快別操那么多心了,”永寧親昵地彈了彈他的額頭,“把心思放在正事兒上才是正經,前日清兒還著人來問,你那套木牛流馬的工具,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快了,”說起這個,一身白衣的青年的眼睛里才終于泛出點兒少年人的勃勃生氣,“年前肯定能造出第一批來,有了這個,我們大周運送糧草一類的事情,可要比從前不止事半功倍了。”
“那便好,”永寧滿臉欣慰,“當年你開始鼓搗這些的時候,我其實還有些不理解,可……你這心思到底是怎么長的,就總有那些新奇的鬼點子,偏還好用得緊,上次你送我那‘面霜’,用了幾日,自己都感覺面上熨貼許多。”
“娘您喜歡便好。”蘇懷瑾微微一笑,“正巧今日又制好一批香粉,待會兒叫姑姑去給您拿著,不然晾在我那窗格上,總是招來些煩人的彩蝶呢。”
“那可是彩蝶,怎能說是煩人呢!”斂湘不滿地插嘴道,“大少爺,您可別像那些臭男人,一點兒欣賞美的心思都沒有。”
“那不會,”蘇懷瑾笑著搖搖頭,“見天兒府里有兩個大美女擺著,便只是瞧著,也足夠我大飽眼福了。”
清風悠悠,水波蕩蕩,不知名的翠鳥在樹梢上輕鳴著,春日里難得清亮又軒朗的午后,長公主府的后園里,蕩漾著比春光更迷人的和樂景象。
蘇懷瑾又陪著兩個女人聊了個把時辰,然后抱著新得的綠綺從園子里踏了出去。
出門的一瞬間,他面上掛著的比春風還要和煦的微笑瞬間便被冰封了起來。
——為了不讓永寧擔心,他特意在她面前裝作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的樣子,可這事兒絕對不算完,流言越是放任便傳得越是過分,誰知道今后還會被胡編亂造出什么東西來。
他這一世跟前世不同,行事之類低調得厲害,以至于除了家中親眷,甚少有外人見過他的相貌,事實上,他現在說白了不過是京城中最不缺的那種紈绔子弟,仗著父輩的榮耀,不學無術游手好閑,時不時鬧出兩樁事兒來,給普羅大眾點兒閑磕牙的談資。
他早不在意這個了,不然也不會韜光養晦到這種程度,可一旦有人膽敢牽扯上永寧……
便算是那人運氣不好吧。
蘇懷瑾眸光暗了暗,右手在腰間懸掛著的玉簫上一撫,便有一個全身漆黑的人如同影子一般憑空從他身后浮現出來,恭敬地屈膝拜倒行禮。
“方才的事,你也都聽見了,”如果永寧在這里,一定會為一向以溫潤書生形象示人的養子此番冰冷的語氣而驚訝,可這處長廊清清靜靜,別說人影,便是連風聲都似乎變小了許多,“流言從何而起,可都查了清楚?”
他之所以多在園子里逗留了會兒,便是給這些周清派過來的暗衛們時間,讓他們把那事兒全須全尾地弄明白,若是到現在還沒什么線索,這些暗衛們也就不用干了。
“稟公子,這事兒是從玉硯閣興起來的,那兒南來北往的人多而雜亂,可能是有誰酒后失了言……”
蘇懷瑾眼睛一瞇:“一個時辰,你們就給我這樣的答復?”
黑衣人恭順地垂下頭去,擺出一副任由責罵的樣子。
他這樣,蘇懷瑾反而卻不好再說什么,他也不是個刻薄屬下的上司,玉硯閣那種地方有多難查探流言起始,他也不是不知道。
“罷,”大少爺搖了搖頭,將手中古琴交給面前的人,吩咐道,“給我放回房間去吧,我親自去那玉硯閣瞧瞧,到底是哪個不知羞恥的有這樣大的膽子。”
“這……”黑衣人一驚就要站起來,好在最后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卻還是急切抱拳阻止道,“公子不可,這些年難免有敵人注意到您的存在,您身上沒有功夫,貿然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可不是平白叫主上擔心?”
蘇懷瑾用鼻子出了下氣,強硬地把琴塞進了他懷里:“他要擔心就叫他去擔吧,不然都要懷疑他早把我忘在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