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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可能啊,這兩個孩子不是相貌完全相同的嗎,那個蘇若瑜,應該不至于禽獸到那種程度才對?
也是自己的反應太過激了吧,畢竟這種事情也不是人人都會喜好,況且兩個人還是親兄弟,之前都沒有見過面,無論如何也不該的……
可是不知怎的,盡管心里拼命告誡自己不要多想,心底的直覺卻一直在尖銳地叫囂,提醒她要注意那個狼子野心的小崽子,一不小心的話,他可能就會對自己在意的孩子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
“總之,你跟他少接觸,”想了半天,永寧還是決定跟自己小小年紀就有時候過于“迂腐”的養子提個醒兒,“你們雖說是親兄弟,生長環境完全不一樣,之前更是從未見過面——我對柳氏不是很了解,但想來她對我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印象,我們不知道那個蘇若瑜從小到大都被灌輸了關于你的什么樣的觀念,所以,無論如何還是小心為上。”
蘇懷瑾一愣,心中忽然有些別扭。
他剛才著意描述了蘇若瑜跟自己不可調和的矛盾,本意是想讓永寧多加防范,并借此說服她讓自己走捷徑而不參加科舉,但著實沒有想過,對方的思維竟會拐彎到這種地方來。
對于柳氏……前世他根本沒有機會承歡膝下,那一直是他短暫的人生中引以為憾的事,相對于最后多少讓他傷了心的蘇則,素未謀面的柳氏反而被大大地美化了一番,成為了不可褻瀆的存在。
此刻雖然知道永寧這樣說是出于關心,可是……那畢竟也是他的母親啊。
永寧說完之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意思似乎有些不妥,但那確實就是她的真實想法,想來想去,似乎也沒有更委婉的能夠提醒蘇懷瑾注意的說法了。
周清察言觀色,非常敏銳地注意到了母子倆之間不太對勁的氣氛,連忙打了個哈哈,半摟半抱地把蘇懷瑾放到旁邊的另一張軟榻上坐著:“我說……那個朕說,咱們現在在這里瞎想根本就沒用,要是像鳳洲說的,那個蘇若瑜既想置他于死地,一開始似乎又想著要慢慢折磨他,那我們至少可以確定,他對鳳洲的恨已經積累到了一個無法消解的程度——從任何方面來說,這都是不正常的。”
“……也對,”永寧舒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就算是對一個陌生人,都很難在沒見過面的情況下建立那么大的恨意,更何況,他倆身體里還流著一樣的血。”
蘇懷瑾瞟了周清一眼,也贊同道:“所以一定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母親,蘇若瑜言談之間,似乎對孩兒的學業狀況甚是熟悉,甚至對此成見頗深,而且……這次他選擇在院試之前行事,未嘗沒有借此讓我錯過考試的念頭,孩兒總覺得,這其中有什么我們不了解的東西,因此想要借陛下方才所說,避開科舉……”
“為什么要避開?”永寧還是一副不能理解的樣子,“不管是論權勢,還是論本身的才學,咱們都完全沒有要怕他們的道理,今年考不成還有明年,明年不成還有后年,你還這么年輕,怎么能如此簡單就給自己之后的人生下那么影響深遠的決定呢!”
蘇懷瑾嘆了口氣,回頭看了周清一眼,突然覺得有些棘手。
他有太多事情不能跟永寧說,也有太多考慮無法跟她商量,以至于現在母子倆思維完全不在一條線上,得出的結論也就南轅北轍。
周清接到了信號,只好苦著一張臉充當馬前卒去勸他的皇姑母:“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啊,皇姑母,這次他們能做出綁架鳳洲的事情來,誰知下次又會發生什么——最重要的是,即使是在您公主府的層層護衛之下,鳳洲依然會昏迷被人劫走,而之后您在京城里鬧騰了那么久,卻也找不到他們藏匿的地點,這就足以證明,在陰謀手段的這些事情上,您這邊完全是處于劣勢的。”
“……”
“母親,”蘇懷瑾也趁機相勸,“名聲這種東西,若實在有真才實學,是不會簡單便被這種小事完全毀掉的——當然,這對我之后的仕途是會有一些影響,但有皇上的寵幸在,也不會從根本上有什么傷害。”
永寧看著他,幾乎要被說服了。
她可不是怕了文淵侯府那一群魑魅魍魎,而是……看著這孩子滿臉自信的模樣,便忍不住想去相信他。
確實,有一種人不論什么出身,都可以在青云直上的同時被人交口稱譽,只是要做到這一點,也太難太難了。
——文人們之所以對被皇帝走了后門的同僚們看不起,無非就是覺得他們沒有經過科舉那九九八十一道奇險關卡,其才學得不到最根本的認定,自然不屑與之為伍。
所以,如果能成為天下人公認的有才之士,那這種偏見自然也就不攻自破。
只是……相比于科舉的路子來說,這條路未免太難太難了。
蘇懷瑾上前一步,小心地牽住她的衣角:“母親,便相信孩兒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