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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侯府和公主府的關系, 顯見得是有些微妙啊。
其中到底什么微妙,作為當事人的蘇懷瑾再清楚不過,他倒不敢對自己的父親有什么怨氣, 只是出于不知道蘇若瑜那邊準備怎么應對的考慮, 只讓周清通知了公主府, 還特意別透露給蘇大人知道。
然后他就率領著一批太監宮女,馬不停蹄地從皇帝寢宮里搬了出去。
這些天已經對大周風氣有了了解的周清只能干瞪眼看著不敢說話, 他自然是希望對全天下宣布自己對愛人的所有權,堂堂正正地與他在一起, 但這個在一起若是要以對方遭受罵名、甚至毀了一生前途為代價, 那他未免就太過自私了。
好在這些天見到蘇懷瑾的人都不知道這眉清目秀的少年的身份, 更都是絕不會說出去的足以確保其忠心的人, 不然要想添上他之前莽撞捅出來的簍子, 不知還要經歷怎樣一番波瀾。
雖然蘇懷瑾現在看上去只有十二歲, 還是個稚嫩的孩子, 但一來皇帝本身的年紀也不大,二來……許多好此道的貴人們,尤為喜歡的還正是那樣鮮嫩可口的少年。
用我們皇帝陛下的話來說:實在是有夠讓人惡心的。
永寧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宮里,雖然對皇上傳話中特意叮囑的不要讓蘇則知道頗覺奇怪,但他們夫妻貌合神離多年,蘇則會不會著急根本不在她的擔心范圍之內。
再說了,每天看那人優哉游哉氣定神閑的樣子,像是在擔心嗎?不知道的還以為鳳洲不是他親生的骨肉呢。
“皇姑母,”大長公主入宮沒有走正式謁見的路子,周清直接在御花園里接待了她,對這個自己名義上的姑母、實際上的岳母大人笑得殷勤備至,“鳳洲受了點兒傷不便起身,我……朕帶您去看他好了。”
永寧連行禮拜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這個侄兒一把拉了起來,她對皇帝莫名其妙的熱情頗感詫異,在聽到對方喚蘇懷瑾的字的時候,更是完全摸不著頭腦。
今天宮里來人跟她說小公子找到了,正在宮里休養的時候她本就驚詫莫名——雖然她自己當年頗受父母和皇兄的喜愛,可與周清這個侄兒的關系其實并不多親厚,自從周清登基以來,她進宮的次數便越發少了,也就是逢年過節隨大流一起前去參宴,與一般貴胄命婦并無多大差別。
而蘇懷瑾就更不用說了,蘇則那個侯爺的來歷本就不倫不類的,在京城貴人圈子里其實地位一直有些尷尬,大伙都知道他長子養在永寧身邊,可除了稱贊柳氏深明大義、羨慕文淵侯齊人之福之外,對此并沒有什么更多的了解。
——現在蘇懷瑾連院試都還沒去考,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就算前段時間在父親壽宴上被國師贊了簫藝,也不是京城能做多久談資的新聞。
君子六藝什么的,雖然為人所重視,但到底不如正統的讀書,像國師那樣本就德高望重的大儒精于此道叫做風雅,可若文化修養跟不上,在讀書人眼中也只不過是“匠師”罷了。
永寧自然是知道自家孩子有多驚才絕艷的,但這東西總要自己證明,在蘇懷瑾有真正拿得出手的成績之前,她也不會聒噪地到處去說,無端惹人嘲笑。
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什么最先找到那孩子的竟然會是皇上呢?
找到也就罷了,可皇上居然還跟他們這些正經家人玩兒什么秘而不宣,這在宮里都不知道養了多少日子了才通知她來看,甚至已經親親熱熱地稱呼上表字了?
永寧蹙著眉頭,想到養子那副俊秀絕倫的容貌,心里就是咯噔一響。
可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樣啊……
這個侄子……她雖然不算太了解,但想來應該不至于那么禽獸吧?名義上來講,那可還是他表弟呢。
她低頭略略行了一禮,刻意地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跟著皇帝往花園后面走。
周清有點尷尬地摸了摸腦袋,同手同腳地在前面帶路。
永寧看著他的姿勢,越來越感到怪異,同時心里不禁有些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