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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去在人群中揪出來一個高大的戰士,那戰士滿臉的絡腮胡,看上去落拓不羈,胸口卻也別著高級戰士的勛章。
他就是魔法師今天碰到的那個傭兵小隊的隊長,本身實力不俗,再加上態度和善、樂于助人,在附近都有點小小的聲望。
芬奇揉了揉臉,把臉上的醉意和倦色稍稍揉下去一點,他的聲音轟隆隆的,活像是在打雷一樣:“丟了有幾天了,這段時間精靈之森草木皆兵……他娘/的,外圍的魔獸都被嚇得躲到洞里去了,收成可不比以往。”
“就是就是,不知道那些精靈們發什么瘋。”
“你們說,什么人有那么大膽子敢去偷精靈的東西啊……希爾維斯神,那簡直就是盜賊們的楷模!”
“我倒覺得,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普通人有那個能力深入森林深處,還從精靈的層層防護之中拔下來哪怕一根草嗎?就算劍士也得被射成篩子吧?”
“何止呢……不是說精靈族個個都有至少高級戰士的能力?精靈王甚至是傳說中的法圣,光明神在上,大陸上才有幾個法圣?”
“難道是巨龍一族?他們兩邊兒的興趣愛好還是蠻接近的……”
“不會吧……明搶都還好說,這種偷偷摸摸的事兒也不像龍族能干出來的……還要不要臉了。”
“……”
說到大家最近都感興趣的事兒,眾多有賊心沒賊膽的傭兵們可算是打開了話匣子——他們未必沒有把那魔法師的好事兒借此攪黃的心思,反□□不責眾,再說還是他自己先提起這個話題的。
蘇懷瑾聽得很認真,他身邊本來就圍的人多,現在更是幾乎成為了整個酒館中最惹人注目的地方,甭管是有心思的還是沒心思的,身為在斯卡德鎮討生活的一員,遇到關乎于生計的問題總要來湊那么個熱鬧。
再說精靈們最近的表現確實太奇怪了,嚴重影響到了大家的賺錢大業,他們又沒法兒跑進去跟精靈大爺們提意見,真是憋屈到不行。
剛才挑起話頭的魔法師先生早就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好在他實力在那兒擺著,才沒人敢上來把他的位置頂開,盡管如此,現在他想插話也不容易。
“哎小兄弟,”芬奇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蘇懷瑾半天,磕了磕自己的煙桿,疑惑道,“你怎么沒有佩戴徽章——我是說傭兵徽章,沒有這玩意兒可沒法兒進精靈之森。”
蘇懷瑾皺了皺眉:“那是什么……精靈之森不是對整個大陸開放的嗎?”
酒館里的大伙兒哄堂大笑起來,他們看著這個小菜鳥,說不清是優越感還是對誘拐“小孩子”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老芬奇無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老天,你真的是第一次出遠門兒,對不對?”
氣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完全變了,先是一個不該在這兒的高級魔法師冒出來讓大家感覺自己沒了機會,正有些意興闌珊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就討論起了最近最困擾他們的話題,然后驚訝地發現這個小公子的常識還真不是一般的缺乏,現在他們看著蘇懷瑾,竟忽然對自己之前的心思生出一種罪惡感。
這別是個長相稍微著急了點兒的未成年吧?
原諒我們的教皇吧,他本人一輩子都沒怎么出過圣城那個精致的鳥籠子,甚至連在城里轉悠都少有,每天不是在辦公室就是在圖書館,日子過得堪稱與世隔絕。
就算偶爾出去給教眾祈福,或者在手下人實在處理不了的事情當中出手,也自然有人把所有事情都給他安排得妥妥帖帖,就拿阿德里安前世記憶中那一次來和精靈族進行正式談判來說,斯卡德鎮早一周就進行了掘地三尺的排查和清空,教皇座駕直接開進森林,與精靈王在兩族交界的地方會晤,還能有誰來向他要什么徽章嗎?
沒錯,他確實日日都要處理那些來自大陸各地的文件,但想也知道,那些能被呈貢到他案頭的無一不是大事,就算有些平民事跡也是宗教相關,總不會有介紹民間生活的細枝末節。
這樣的情況下,他缺乏常識就太理所當然了。
更別說這次走得匆忙,連圣殿負責這方面的神父都還沒來得及給他做基本講解,蘇懷瑾一路冒冒失失地乘獅鷲馬車過來,滿腦子還是東方或現代的那套,只以為以自己和安安的組合那是走遍天下都不怕,至不濟也可以向遍布大陸的光明神殿求助,誰想到中間還有那么多彎彎繞繞……
青年教皇蒼白的臉有些紅了,他忍不住局促地舔了一下下唇,承認道:“確實如此……先生,進入精靈之森,必須得有傭兵徽章嗎?”
“當然啦,”剛才那個首先搭訕的紅衣女戰士也笑瞇瞇地插進話來,在他的另一邊坐下,“除非你是精靈,不過得給守衛看看那雙尖耳朵才行……你不是精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