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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文忽然渾身一定,隨即卻顯露出更加痛苦的樣子,竟在床上翻滾起來,兩手不斷在抱著自己的蘇懷瑾身上亂摸,好像在找什么可以抓到的救命稻草。
蘇懷瑾一開始還很擔心他這是受什么刺激了,可是在對方的手朝著越來越微妙的地方移動之后,他卻忽然醒悟了過來。
“別裝了,”他不耐煩地一巴掌拍上林子文的后腦勺,試圖把他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你有什么毛病,耍著我玩兒嗎?”
林子文見好就收,他笑著直起身來,卻沒放開趁亂摟住對方的手:“說來我自己都不相信,剛才可真是疼得要暈過去了,可你用這把劍碰我一下,又忽然不疼了。”
這話聽著就像是在耍賴胡說,可蘇懷瑾聽著卻是一愣,連斥令他放開自己都忘了。
“你說……”他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因為這劍才恢復的嗎?”
“我也不知道,”林子文聳了聳肩,頗不在意地把劍拿到眼前觀察——當然,另一只手還停留在原地,“也許……跟它沒關系?”
他說著歪歪頭,一松手將那把劍扔在了床上——很不幸,剛褪去不久的疼痛馬上卷土重來。
林子文快若閃電地又一把抓起了劍,匪夷所思地發現自己果然不疼了,他回望了一下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蘇懷瑾,心有余悸道:“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我怎么……?”
蘇懷瑾覺得有那么一瞬間自己的大腦完全是空白的,又覺得全世界的鮮花都在一瞬間盛開,難以描繪的千萬種色彩撲面而來,晃得他眼中直發暈。
他一向都是比較謹慎的性子,可現在不知怎么就是認準了,那種撞得他心臟砰砰直跳的直覺一定沒錯。
“你、你別動……你有什么感覺,你……”他有些語無倫次地抓住林子文的胳膊,仿佛他是個什么易碎的瓷器,“你有沒有……想起點兒什么?”
林子文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我應該想起什么?我又沒有失憶。”
蘇懷瑾抿抿唇,小心地撫上秋泓的另一端,默念著仙君傳授給他的咒語。
他忽然有那么一種強烈的直覺,覺得林子文絕對不會害他,覺得自己全部的秘密都可以在這個人面前敞開,不必有一絲一毫的保留。
他于是就這么做了。
一道明亮但不刺眼的藍光倏然從秋泓的劍鋒上閃現,裝飾華麗的酒店房間中無端被開辟出一個虛無的空間,里面精靈一般的藍色光暈來回游動,帶著令人目眩神迷的美感。
林子文張口結舌地看著這過于玄幻的一幕,那表情就像是看到花園里的土撥鼠全都長出了翅膀。
可以理解,畢竟奉行了三十年的唯物主義價值觀似乎都在一瞬間被打破了。
“把手伸出來,”蘇懷瑾顫聲道,“林子文,你相信我嗎?”
這話問得無端,事實上,他們相識不過月余時間,對彼此都稱不上多么了解,甚至在今天晚上之前,連好朋友的關系都算不上,談論到信任,未免有點奇怪了。
可林子文卻沒有絲毫猶豫地點了點頭,盡管對現在的情況完全兩眼一抹黑,也順從地把手伸了出來。
蘇懷瑾刺破他的手指,牽引著那一點心頭血進入了秋泓內部的空間。
那一點鮮紅的血液在進入空間的一瞬間光芒大盛,林子文忍不住瞇起眼睛,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擋在眼前,但他完全忍不住在岔開的指縫間觀察面前堪稱神異的景象——作為一個自認為平凡的人,這樣的場景對他來說實在是太超過了。
蘇懷瑾卻睜著眼睛一眨都不眨,他在耀眼的光芒當中盡量分辨周圍的環境,直到看見一個藍色的光團飄飄悠悠地朝著林子文的那滴血過來,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這意味著什么,雖然他現在還不能說得分明,卻已經有隱隱的預感了。
他不由緊緊握住了林子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