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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劍法施展起來可不容易,對每一分內力都要控制到最精微之處……三百遍,蘇懷瑾自問即使是現(xiàn)在的自己做起來,恐怕也得筋疲力盡,得三天手軟到不能端碗。
他昨天也是氣急了……謝元這小子他親手養(yǎng)了八年,兩人之間幾乎不曾有任何隔閡,他可是真知道怎么說話能戳得自己心尖兒發(fā)疼,一句句的根本不留情面。
只要想到那孩子用幾近哽咽的聲音與他爭辯,蘇懷瑾就覺得心里頭再堅固的防線也都土崩瓦解。
說到底,對謝元他不能做到全然坦誠,他有太多的秘密不能與他說,也完全沒有辦法彌補他成長過程當中缺失的親人。
雖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但蘇懷瑾始終牢牢記著自己只是一個外來者,當年受茶收徒的那人不是他,當年浴血奮戰(zhàn)將小小的孩童從邊軍鐵蹄下拯救出來的也不是他,他不過是陪伴教導了謝元八年,憑什么就要大言不慚地用師尊的身份去管束他?
蘇懷瑾輕盈地掠上一根蒼翠的修竹——謝長風的小屋就隱沒在后山這一片竹林之間,他想先從暗處緩緩自己的思緒,再靜下心來詳細跟徒弟講道理。
其實……男孩子想要建功立業(yè),想法也不算太難理解,謝元的性格與他不同,根本不能忍受天天被困在山上清修,對那些談判謀略間的機鋒也興致缺缺。
蘇懷瑾不得不承認,這個徒弟是天生屬于疆場的,哪怕在自己前世那樣的年代,謝元也絕非京城里執(zhí)筆治世的文臣,而是邊關叱咤風云的武將。
他又嘆一口氣,懷著稍許妥協(xié)的心情朝屋前看去,想著若小徒弟還在那兒較勁兒,就讓他停下來歇歇,反正三百遍也不急于馬上做完。
也許他們能趁這時間聊聊……小崽子累得不輕,該是沒有力氣再跟他大喊大叫了吧?
然而眼見的情景讓他一下子愣住了。
屋前空地空空蕩蕩的,地面上沒有一片落葉,或絲毫劍風掃過的痕跡。
只有一把孤零零的秋泓劍插在那里。
蘇懷瑾心頭猛然一顫,頃刻間閃身出現(xiàn)在那把他當年送給謝元的第一把寶劍之前。
劍尖堪堪將一張雪白的宣紙釘在地面上,那輕薄的紙張隨著山風泠泠作響。
勿念。
第17章 何意得長生(10)
蘇懷瑾怎么也沒想到,謝元竟有膽子跟他玩兒這么一出金蟬脫殼。
最要命的是,居然還給他成功了。
“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聞訊趕來的明虛看了看蘇懷瑾的臉色,煞有介事地率先斥責道,“不就是三百遍長風劍嗎,竟然敢負氣出走,真是慣得他越活越回去了。”
蘇懷瑾苦笑了一下,一把將雪亮的秋鴻拔出劍鞘,細長劍身反射的日光刺得他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修長的兩指對準一彈,長劍便發(fā)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元兒他……這是在逼我。”
“哦?”明虛馬上來了精神,“此言何解?”
蘇懷瑾把劍收回劍鞘,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師兄何必如此,我沒有那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