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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無疑也是謝長風心里的一根刺,現(xiàn)在蘇懷瑾在實現(xiàn)自己計劃的同時,順便也就幫他拔了出來。
一邊的謝元小臉繃得死緊,再抬頭去望師尊的目光里卻充滿了快要溢出來的崇拜,寶貝一樣抓著剛拿到不久的秋泓劍,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小衛(wèi)士模樣。
蘇懷瑾沒理他們,他現(xiàn)在緊張得厲害。
夭壽哦……別說殺人,今天之前蘇探花都沒正經(jīng)打過架呢……
陳林帶著“他的”隊伍走得小心翼翼,蒼云峰天下第一險的名頭可不是說著好玩兒的,盡管已經(jīng)山門大開,但棧道依舊兇險,這么多人在上面挨挨擠擠,就算沒人攻擊都忐忑得緊。
他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一位著銀甲的將軍,胯下棗紅馬與身上和所有人一樣都盡是塵土,可若用心看時,會發(fā)現(xiàn)這人總與作為統(tǒng)帥的陳林并駕齊驅(qū),甚至在道路過于狹窄的地方,陳林時常會下意識地慢走一步,將他讓過去。
他這時候,儼然已經(jīng)忘記了剛才自己大言不慚說要斷后的事情。
上萬人移動間只能聽見鎧甲摩擦的聲音與腳步聲,蘇懷瑾遠望著這些連自己正規(guī)軍身份都不想好生掩飾一下的“義軍”們,臉上現(xiàn)出些諷刺。
有的時候,江湖中人和朝廷對上當真吃虧的很,許多在真正領(lǐng)兵布陣的將軍們看來顯而易見的線索,對于未曾接觸過這方面知識的普通人來說竟如天方夜譚,就算看到了,也很可能會一時大意地放過去。
“掌門……?”明虛覷見他臉色不禁一愣,“您……”
“師兄仍喚我長風便可,”蘇懷瑾雙目盯著下面軍隊不動,卻對明虛謙然道,“我們化外之人,毋須講究那么些繁文縟節(jié)。”
“呃……”
“我總覺得,這些人有些不對勁兒。”
這話一出,不僅明虛馬上警覺起來,旁邊能聽到他們交流的其他人也都瞬間繃緊了身體,明淵甚至神色一凜,右手扶上了腰間劍柄。
“別輕舉妄動?!碧K懷瑾容顏一肅,警告地抽回目光瞟了他們一眼,然后小聲吩咐道,“明淵去山門處看著,如果有什么變故,我要你能在第一時間閉合山門?!?
“是?!泵鳒Y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轉(zhuǎn)身便消失在了人群當中,沒有引起下面人的一點注意。
正在這時候,陳林身邊那人略微勒了勒馬等他跟上來,用空閑的手正了正自己灰蒙蒙的頭盔,陽光剛好照射在那微微抬起的盔甲與皮膚的縫隙之間,將那一線陰暗照得透亮。
能看清他面容的機會稍縱即逝,但對一個一直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絕頂高手來說,這時間已經(jīng)相當充足了。
“顏杰!”
一直仙風道骨地靜立于山頂上看著下面的蒼然掌門突然清喝一聲,灌滿了內(nèi)力的聲音震得人耳朵發(fā)疼,更讓人心驚的則是那聲音中的洶涌怒火,只聽著便讓人雙腿發(fā)軟,隊伍中有心懷鬼胎又意志不堅的人竟撲通一下當場跪倒在地。
可比那聲音來得更快的,是一道暗銀色的璀璨劍光。
陳林身邊那銀甲將軍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射了個對穿,秋水長劍自他咽喉盔甲縫隙處插|入,雪亮的劍尖又從后頸處伸出來,竟未染上一絲血色。
強大的慣性直接將那臉上盔甲有二百來斤的漢子帶下馬去,棗紅馬受驚地一陣長嘶,而那人落到地上,頭盔滾落一邊,露出的面孔上一絲驚容也無,竟是到臨死之前都未察覺自己噩運將至。
陳林呆呆地立在一旁,忽然從指尖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
——謝長風的劍尖從未指向過他,所以他看見過太多次長風劍殺敵于談笑之間的可怕威力,卻從沒想過若有一天與之成為敵人,面對那一抹暗銀的感覺會是如此可怕到如墜地獄。
他們雖已近山門,但謝長風領(lǐng)蒼然門人們站在高處,距離他們少說也有幾十丈距離,可在顏杰身死之前,竟無一人發(fā)現(xiàn)他意欲出手。
他忍不住想著,方才那一劍若是擲向自己,可有半分逃出生天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