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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衛蹙著眉,暗怪自己粗心,祖母都這么明顯了,難怪婳婳不愿意在侯府住了。
他早知祖母對他與婳婳的婚事不滿的,沒娶婳婳的時候不聽她的,如今娶到了自己喜歡的,更不會委屈自己媳婦,祖母是要孝順的,年紀這么大了,跟著操心攪合,佟衛不好直接跟她頂。
他站起身拱手道:“祖母說的是,今兒皇后娘娘問孫兒府上來的表姐妹長什么樣,有什么喜好時,孫兒都答不上,姐姐妹妹們莫要怪罪,我這人天生粗心,除了在一起住久了,熟悉了,其他姑娘的臉在我瞧著都一樣?!?
老夫人頓時變了臉色,只聽見他說皇后娘娘問了,別的也沒往心里去,問道:“皇后娘娘問你這個做什么?”
佟衛吸了吸鼻子,不以為意:“誰知道她呢,她是北邊來的,和咱們這邊的人都不太熟,閑著沒什么事做,整日嘮家常,也不知從哪打聽到我們府上來了親戚,非要問我表姐妹們長的怎么樣,漂不漂亮?!?
“那你怎么回的?”
“孫兒說臣的表姐妹,肯定個頂個的賽天仙啊?!?
他拍了拍腦門子,恍然想起似的拿出那幾支金釵對著幾個表姐妹招手:“皇后娘娘還賞了你們一人一支金釵,讓我順道帶給你們。”
老夫人瞧著那金釵覺得耳暈目眩,孫子粗心,真以為這是皇后娘娘的賞呢,那幾支金釵確實是宮中之物,佟衛說假話眼睛都不眨一下,老夫人也沒懷疑他說的話。
她這會心痛的絞在一起,她早就知道,宮里的公主不能娶,身嬌體弱不能生孩子便罷了,還不能納妾讓別人生,她原想著佟家幾代單傳,宜春公主體弱,興許看在這個份上,陛下太后格外開恩,只要宜春公主同意了,宮里頭的貴人們便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侯府的血脈不能斷。
可她才把娘家人接來幾天,納妾的影子都沒有,皇后娘娘就賜下金釵警告她了,這般護短,日后佟家的香火還怎么延續。
就這么會,老夫人面色如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佟衛瞧著她這樣,心里不舒服,但他是個人,又不是木偶任由祖母擺布,他生下來是要過自己的一生,不是為了傳承香火,他不覺得自己和婳婳不生子嗣便是對列祖列宗的不孝,要是沒有他,長興侯府的香火已經斷了,祖母這個年紀,安心享幾年府也就差不多了,何必操這么多心。
第162章 ...
老夫人手撐在頭上, 一時脫力, 軟著身子向一旁歪,佟衛邁步過去扶住她胳膊, 又覺得祖母這樣可憐, 這還是老夫人不知道是親孫子故意算計她的,若知道根本沒有皇后娘娘賞金釵,全是她孫子故意嚇唬她,還不知要氣成什么樣呢。
老夫人拉住孫子的手嘆息道:“苦了你了。”
佟衛裝作聽不懂:“祖母怎么了?”
老夫人到底不敢當著這么多人面說宜春公主不好, 佟衛已經把這事賴到姜鈺頭上了,索性所有事都讓姜鈺擔著了,橫豎祖母也不能去找姜鈺對峙。
“祖母, 孫兒還有一事要同您說?!?
老夫人沒什么氣力, 小聲問:“什么事?”
佟衛欲言又止,糾結了好一會才道:“皇后娘娘這幾日好奇怪, 她說大齊公主尊貴, 不能寄人籬下,讓孫兒和公主搬到公主府去住?!?
老夫人顫著聲道:“皇后娘娘真這么說?”
佟衛道:“是呀,她說她以后也要生公主的,說什么先例不能開, 婦人家啰嗦, 說了一大堆, 孫兒沒聽清,差不多意思是她肚子里的公主以后尊貴無雙,祖母你不知道皇后娘娘多霸道, 她說以后她肚子里的公主成婚了,還要公主家的駙馬公婆全都跪拜,行君臣禮儀。
老夫人倒吸口氣,強撐著身子站起來,差點又摔回去,佟衛道:“祖母您放心,皇后行的那是她們晉陽的野蠻禮,咱們京城才不興那一套呢。”
老夫人斥道:“衛兒,莫要對皇后娘娘無禮?!?
佟衛垂頭認錯,老夫人腦袋耳朵都嗡嗡的,她這是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呢。
佟衛沒敢再多說,他很少在祖母面前使心眼子,這是頭一回,也差不多了,再得寸進尺老夫人就該發現了。
屋里氣氛變成了這樣,老夫人娘家那些姑娘也不敢再待下去了,原還指著先嫁給佟小侯爺做妾,等病秧子公主死了,她們就能做名正言順的小侯爺夫人了,聽了佟衛說的這些話就徹底清醒了,公主娘家尊貴又霸道,就算生不出孩子也不讓夫君納妾生,她們真嫁給小侯爺,沒等到公主死,她們就先死了。
一屋子鶯鶯燕燕退出去,佟衛捏著的心才放下,他也緊張啊,怕和這群姑娘一個屋里待久了,婳婳要生氣。
他伺候老夫人躺下,誠懇道:“祖母別難過,公主府和侯府不遠,過個道便到了。
只剩祖孫兩人,老夫人哭著說:“住公主府去,同入贅有什么區別?!?
佟衛挑眉急眼:“祖母怎么能說孫兒是入贅呢,孫兒可是堂堂正正把公主從皇宮娶出來的,公主是咱們佟家的媳婦,日后也是要和孫兒一起葬入佟家的墳?!?
老夫人見孫子好歹還有點男子氣概,心下稍感安慰,可一想到孫子娶的病秧子不能生,如今還要拐帶她孫子一起去公主府住,她這心就像刀子割了一樣疼。
老夫人不敢罵皇后,不敢罵皇家人,就捂著胸口在床上翻來覆去鬧胸口疼,佟衛陪了會就失了耐心,讓人去把他爹請過來,把爛攤子丟給他爹。
佟衛把所有事都推到姜鈺身上,老夫人對上皇家人心虛,她把娘家人接過來的意圖明顯,說出去她也占不得理,尚公主對于一般人家那是天大的榮光,還想著納妾,那是對皇家的不敬。
老夫人病倒在床上爬不起來,佟衛和宜春公主搬走的時候過來向她請安她也就嗯了兩聲,沒多說什么。
佟衛沒讓宜春公主操心就把這事辦妥了,跑宜春公主跟前要賞賜,摟著她的腰把她按在墻邊黏著不撒手,宜春公主推也推不開他,她心情好,就由著他去了。
姜鈺聽宜春公主說是佟衛把他爹娘祖母那邊安慰好的,笑著說:“我就說,佟衛是個男人,他自有法子解決這事的?!?
宜春公主抬眼瞧她嫂子,沒好意思同她說佟衛把事都推她身上去了。
臘月份的時候恭王府派人進宮說王妃要生了,姜鈺挺著大肚子裹的嚴嚴實實的坐著轎子往恭王府去,一路上死死掐著徐礪的手,把他手背上都掐出印子了。
徐礪一手已經摟不過她的腰,面容淡定的安慰她:“沒事的?!?
姜鈺手心都是汗:“生孩子很疼的,阿菱最怕疼了。”
徐礪瞥了眼手上的指甲印,有些不知怎么安慰了。
姜鈺說要和妹妹共患難,到進產房給姜菱鼓勵,徐礪說她懷著孕,不宜進那種血腥之地,他很少有同姜鈺爭辯的地方,為了這事,兩人爭了一路,為了這事姜鈺差點都要和他翻臉了,到了恭王府,撕心裂肺生孩子的場面沒有。
孩子都已經乖乖的躺在乳母懷里了。
姜鈺歡喜的又在徐礪手背上掐了個手指印。
恭王一臉喜色的給徐礪行禮,姜菱生了個男孩,恭王當場就向徐礪討封。
這孩子是恭王府的嫡長子,自然夠格請封世子。
姜鈺沒工夫看孩子,先跑屋里去瞧妹妹,姜菱瞧見她來了面露欣喜,姜鈺伸手道:“快別起身,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