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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晉陽王妃放心,她拍著胸口保證:“母妃莫要擔(dān)心,他生來就是給我欺負的,只有我能欺負他,旁人若欺負他,我會護著他的。”
晉陽王冷哼一聲,一點都不信他閨女的鬼話,這會都急著貼上去了,往后在人家的地盤,還不是被牢牢的捏在手心上。
就新帝耍的那手段,在他這里簡直不夠看,偏對他閨女有效,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晉陽王現(xiàn)在在女兒面前是一點威嚴都沒有,他板著臉,控訴姜鈺:“你就是個窩里橫,對你父王那么橫,倒是擺出架勢對付皇帝啊。”
姜鈺笑嘻嘻道:“我那是讓著他呢。”
這傻乎乎的樣子,晉陽王簡直沒眼看。
“父王要兒臣給阿菱帶信嗎?”
晉陽王眸光微動,嘆氣道:“到了京城,替父王對她說一聲,父王對不起她。”
他是沒臉求阿菱原諒他了,早知徐嘯那個老王八會這么快就把自己給折騰死,又何必搞這番動作,弄的兩個閨女都要送給徐嘯做兒媳婦。
藩王無旨不能入京,晉陽到京城路途遙遠,阿鈺又是要嫁給皇帝的,往后的這些年月里,不知還能見幾回面。
晉陽王不是不傷心,姜鈺若是從小被他捧在手心里長大,他必然要阻止阿鈺,可這個女兒不是,她從小做男兒教養(yǎng),心中有自己的主意,四年前是他親手將她送入京城,那一刻開始,他這個父王,就沒有資格管她了。
“先生,不隨我一起入京嗎?”
姜鈺接到農(nóng)和歌的告別,心里難受。
農(nóng)和歌看著她,淡淡道:“四年前你入京,我受王妃所托入京照顧你,如今你再次入京,已經(jīng)不需要先生護著了,先生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姜鈺撇著嘴,感情還沒醞釀出來,農(nóng)和歌指著她道:“不許哭,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些人,相遇就注定分離,我本四海為家,奈何銀錢不夠,在晉陽駐足,你若顧念舊情,就多給我些銀兩吧。”
第123章 ...
姜鈺憋回了眼淚, 悶悶道:“先生不進京了, 晉陽王府那滿院的花花草草怎么辦,地下埋的那些酒怎么辦?”
“說不得我哪一天累了會再去京城歇一歇, 到時候世子可要收留為師。”
他去意已決, 姜鈺知道留不住他,眸中閃著淚花:“先生說話還是這么一針見血。”
農(nóng)和歌道:“人這輩子會遇到很多人,哪怕是父女母女,也免不了的要分離, 而世子馬上就要去尋那個能陪世子走一輩子的人了,夫妻如何相處,先生就不教你了。”
農(nóng)先生光棍到現(xiàn)在, 姜鈺就沒聽他提過有什么喜歡的姑娘, 自己都沒成過婚。
姜鈺噗嗤笑了一聲:“還是先生活的隨性,活的明白, 這世上, 我只羨慕先生。”
農(nóng)和歌笑:“我了無牽掛。”
姜鈺躬身對他行禮:“先生護我這些年,我無以為報,我知先生不愛功名利祿,這萬里山河, 四時風(fēng)光, 先生若走累了, 那就到京城瞧一瞧我們這些老朋友,先生放心,銀錢自會備足。”她垂頭:“可否, 再求先生一事。”
“什么?”
“人來人往,先生見了這么多人,經(jīng)歷的多,承受能力強,先生讓讓我,在我去京城之后再走吧。”她害怕分離。
農(nóng)和歌到姜鈺身邊時,她年方七歲,至今已經(jīng)十年了,姜鈺還記得第一回 見農(nóng)先生時,他神采飛揚,意氣風(fēng)發(fā),傲嬌的像孔雀一樣,剛開始以為請了個難伺候的先生回來,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這先生實在多才,姜鈺看他就是什么都會,舞文弄墨,廚房烹飪,釀酒種菜,沒有他不會的東西,說不得給他針線,他連繡花都成。
晉陽王晉陽王妃把姜鈺送到晉陽城外,該叮囑的都叮囑了,這種離別時候,也該應(yīng)應(yīng)景哭兩聲,姜鈺張張嘴,還沒哭出來,就聽哇的一聲,趴在章景明背上,拽著他腰帶不放手的毓萱小丫頭撇著嘴,眼淚抽噎著往下掉。
楊正祥要抱她,她可憐巴巴的仰頭看著章景明:“先生能不能不走。”
章景明摸著她的腦袋,嘆了口氣。
小丫頭哽咽著說:“先生,萱萱以后不貪嘴了,不吃糕點,也不要先生買糖葫蘆,萱萱每月都有銀子的,都給先生,先生不走好不好。”
眾人齊齊看向章景明,他就是這么教孩子的?
“萱萱有好多銀子,先生愛財,萱萱全給先生,都給先生,先生不走,嗚嗚嗚......。”
他腰帶都要讓小丫頭拽掉了,低頭哄她:“萱萱乖,先生以后會再來看你的。”
楊正祥趁機把小丫頭抱過去,她哭的更厲害了,楊正祥道:“你乖先生以后才能來看你。”
小丫頭撇著嘴:“騙人,從前阿黃走了,你們也說它會回來,可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我不讓先生走,先生走了就不回來了。”
楊正祥哄她:“阿黃是狗,先生是人,人和狗不一樣,阿黃那是死了,去天上了,先生是回家,你自己想想,若晚上把你丟在外面,不讓你回家,見不到爹娘,你難受嗎?”
小丫頭撇著嘴點頭:“難受。”
“人家先生也是一樣的,先生的家在京城,先生的娘還等著先生回去團聚,萱萱不可以只顧自己,先生回不了家,也會難受,會哭的。”
小丫頭偏著頭,肩膀一抽一抽,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我不想讓先生難受,可我也舍不得先生,先生,我以后想你怎么辦啊。”
她伸出白胖的小手拉住章景明的手,章景明低頭看她:“先生想家了。”
矮胖的小姑娘鼻尖哭的通紅,淚珠子斷了弦的向下掉,聽他說想家了,松開他的手,抹了把眼淚,雙手背在身后扭頭就走。
她腿短步子邁的快,楊正祥跟在后面要抱她,她邊哭邊說:“我不要你抱,我只要先生抱我。”
她說著要先生抱他,卻往相反的方向跑。
她年紀雖小,卻也意識到,先生和阿黃都不會再回來了。
姜鈺的馬車里擺了張美人榻,置了案幾,香爐,姜鈺為了趕路方便,還換回了利落的男裝,章景明坐在一邊悶悶不樂,原本回家他該高興,太子殿下登基后,赦免了他爹和大哥,他大哥被提拔為吏部侍郎,他爹回章華殿教書,馬上就能一家團圓,可那孩子,哭的讓他心疼。
姜鈺坐在一旁,嘴里塞著糕點,鼓鼓囊囊的感慨:“我先生說有些人,相遇就注定分離,你剛剛應(yīng)該同萱萱說清楚的。”
章景明幽幽道:“萱萱才多大,這么殘忍的話,我才不忍心同她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