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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王妃拉著姜鈺跪下:“是, 阿鈺她是姑娘。”
阿鈺是姑娘, 那他的嫡長子呢?
晉陽王妃道:“我懷阿鈺的時候,側(cè)妃也懷了阿菱,王府到處都在傳王爺您允諾側(cè)妃, 只要側(cè)妃生下長子,你就廢了我,扶側(cè)妃為正妃,我那會慌了手腳,我不愿相信我的夫君會是這樣的人,可我與側(cè)妃同時有孕,整整九個月,除了每月初一、十五這兩日你按時到我屋里,其他日子你全都陪在側(cè)妃身邊,我不得不相信傳言,若我被廢,我和我的孩子在這晉陽王府都沒有活路,所以我決定,無論如何,我這第一胎,只能是男孩。”
“我日日求菩薩保佑,保佑賜給我一個男孩,最后生下了阿鈺,其實王爺那日只要過來看一眼,就會發(fā)現(xiàn)阿鈺她是個姑娘,我日日惶恐王爺你發(fā)現(xiàn)阿鈺的女兒身,可沒有,你連看都不愿意多看我們母女一眼。”
晉陽王瞥了姜鈺一眼,看那水靈靈的臉蛋,哪里是個爺們該有的樣子,這分明就是個小姑娘。
晉陽王大受打擊,呼吸不穩(wěn),雙目赤紅,指著晉陽王妃,沉聲道:“所以你就欺騙本王,把本王的長女當做兒子來養(yǎng),你欺騙了本王這么多年。”
晉陽王妃站起身,深吸口氣:“那是你活該,你要能多看她一眼,像個正常父親關(guān)心自己的孩子,何至于被騙這么多年。”
“還敢狡辯,楊瑞瀅,你這個......。”
他往后退了兩步,終歸是沒有罵出來,晉陽王妃嫁給他這么多年,他說是偏寵側(cè)妃,可再對王妃冷眼相待,他都沒有罵過她,這是他的妻子,為他生育孩子,委曲求全這么多年,在她有病不醫(yī),生生把自己折騰的要死換阿鈺回來的時候,他就說過,再不會對她不好。
再大的過錯,他也不能罵。
晉陽王妃嘲諷的勾起唇角:“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
“自我嫁到晉陽王府,除了洞房之夜你喚過我的名字,余下的這些年里,我只能聽到冷冰冰的王妃二字。”她笑了一聲:“我有錯,我騙了你,但我并不覺得對你有愧,我覺得你罪有應得,只是可憐了我的女兒,她什么都沒有做,一出生就被我這個自私的母親利用,而你這個父親,一個月都見不到幾次面,見面就是訓斥,小手見你一次被你打的紅腫一次,你讓阿菱騎在你的脖子上,你讓全晉陽的人都知道,阿菱是你最寵愛的女兒,而我的阿鈺,連見你一面都難。”
“那是本王不知道阿鈺是女兒,本王若知道她是女兒,本王怎么舍得打她。”
晉陽王妃哭著說:“那你現(xiàn)在知道了,你剛剛還要打她。”
晉陽王:“......。”
姜鈺拿帕子給王妃擦眼淚,也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淚:“母妃,兒臣不怪你,兒臣明白你的苦衷,你不是舍不得王妃之位,你是怕被廢之后,側(cè)妃做了王妃,兒臣在她手里不見天日。”
娘倆抱在一起哭,晉陽王腦袋都要炸了,明明這件事是她們娘倆欺騙了自己,自己好好的嫡長子變成了嫡長女,自己還沒問罪呢,這兩個先哭起來,倒把過錯都推到他身上了。
他心里煩躁,吼道:“別哭了,是本王的錯,是本王的錯行了吧。”
晉陽王妃道:“本來就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偏寵側(cè)妃,我何至于走到把女兒當兒子養(yǎng)的地步。”
姜鈺眨了眨眼睛,看著她父王,大度道:“父王不必自責,兒臣不怪你。”
晉陽王真是見識到自己這個王妃嘴皮子的厲害了,揉著發(fā)漲的腦袋道:“你們娘倆安生些,讓本王緩一緩。”
他端起一旁的杯盞,手上顫抖,抿了口茶,一時難以接受嫡長子變成嫡長女的事。
半晌晉陽王開口道:“王妃,本王當年不是故意那么對你。”
“王爺不必解釋,你心懷整個晉陽,為了迷惑朝廷的眼,做出偏寵側(cè)妃之事,這些從前我不知道,現(xiàn)在便是知道,你曾經(jīng)帶給我傷害也改變不了。”
她摸著姜鈺的臉道:“以女孩假稱男孩,我有錯,你便是休了我,我人了,但你欠阿鈺的,必須還。”
晉陽王苦笑:“本王謀劃這么久,騙過了朝廷在晉陽布下的眼線,自以為聰明,沒想到卻被你一個后宅婦人耍的團團轉(zhuǎn)。”
“當年傳出你要改立側(cè)妃的消息,是不是出自王爺之口?”
“是。”
“我生產(chǎn)之時,側(cè)妃肚子疼,拋下我去陪著側(cè)妃,是不是王爺做下的事。”
晉陽王沉默片刻:“是。”
站在王妃的角度,她做出把女兒當兒子養(yǎng)的事來,也是無奈之舉。
被欺騙這么多年,精心謀劃,用姜菱換回來的嫡長子變成了女兒,晉陽王該憤怒,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沒有憤怒的資格。
他目光落在姜鈺身上,姑娘亭亭玉立,月貌花容,他竟從來不知道,自己嚴厲對待,動輒就打戒尺的長子,是個姑娘。
他開口艱澀:“阿鈺。”
晉陽王對姜鈺招招手,姜鈺走過去,跪在他的面前。
“阿鈺,父王不是不關(guān)心你,而是覺得你是嫡長子,整個晉陽的未來都壓在你身上,所以才對你格外嚴厲些,父王其實很疼你的。”
姜鈺若是男子,這些話晉陽王怎么都不會說出來的。
可姜鈺是女兒,晉陽王雖然內(nèi)心復雜,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但他還是怕姜鈺誤會他,怕姑娘傷心,覺得自己這個做爹的不疼她。
“父王罰你的時候,你恨父王嗎?”
姜鈺搖頭:“不恨,兒臣覺得你蠢,我這么好的兒子您不寵,偏要寵姜皓那個傻蛋。”
晉陽王:“......。”
“不許這么說你說你弟弟,你們是兄弟。”
姜鈺撇嘴,哦了一聲。
姑娘可憐兮兮的,晉陽王覺得自己語氣太重了,聲音柔和了些,懊惱道:“父王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父王是覺得你們兄弟幾個,應當兄友弟恭。”
閨女不是兒子,打罵都可以,閨女嬌貴,得好生呵護著。
“起來吧。”
姜鈺站起身,王妃道:“王爺寫休書吧。”
晉陽王瞪了她一眼:“出去,本王現(xiàn)在不想看到你。”
晉陽王妃嘆了口氣,起身往外面走,晉陽王沉聲道:“晉陽王府不會休妻,但你混淆子孫,是對姜氏一族列祖列宗的不敬,明日,本王會隨你一起去向祖宗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