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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火氣上涌,晉陽王世子在京城,連他都要照顧幾分,對于宋建中,他已給夠了顏面,沒想到他如此不識好歹。
這是在居功自傲嗎?
皇帝這個年紀就有些多疑,想到自己命令宋建中處理章家的事,難道宋建中就是仗著此事,有恃無恐的嗎?
第80章 ...
皇帝心里有了懷疑, 宋建中看出來了, 慌忙解釋:“陛下,此事臣確實不知啊, 臣又不會未卜先知, 哪里能猜到他們出去恰好遇上五殿下和晉陽王世子呢?”
姜鈺冷哼:“你是沒預料到五殿下會和我在一起,可你是奔著我去的。”
宋建中氣道:“晉陽王世子,你不能血口噴人。”
姜鈺擦了把臉:“宋大人,你不能用口水噴人。”
宋建中下意識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豁牙子, 皇帝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后就看見了他那受傷的兒子。
徐煊臉色有些發(fā)白,捂著脖子, 良安吉扶著他靠坐在椅子上, 濃睫低垂,他那本來不重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
堂堂皇子, 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
皇帝怎么能不心疼, 怎么能不生氣。
雖然他那點血都是他自己摳出來的,皇帝還是暗暗的把這筆賬記到了宋建中頭上。
對于拯救了自己兒子那張漂亮臉蛋的晉陽王世子,皇帝心情有些復雜,原本看這小世子乖乖巧巧的, 現(xiàn)在看來, 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難怪小五現(xiàn)在能和他處到一塊去,這都是一樣人家惹不起的祖宗。
不過再是祖宗,那也是自己慣出來的。
宋建中和姜鈺的爭論已經(jīng)到了白熱化階段, 姜鈺咬死了宋建中就是故意的,聯(lián)合言官彈劾自己不成,又心生毒計,想把她弄到刑部大牢去折騰,就她這么柔弱的小身板,刑部大牢走一趟,哪里還有命在。
她說這話時還征求陛下的同意:“陛下,您的眼睛是雪亮的,您來瞧瞧,臣如此虛弱,莫說經(jīng)受刑部的酷刑了,便是刑部大牢里那些臭味都能把臣熏暈過去,宋大人說他不是故意的,可今日若不是五殿下和臣在一輛馬車上,臣就帶了一個護衛(wèi)一個馬夫,哪里能擋的住那些人要抓我,刑部大牢免不了要走一趟,大晚上的,連求救都沒個地,臣今日若死在刑部大牢,那遠在晉陽的父王母妃弟弟怎么辦啊。”
她又吸了吸鼻子:“臣惹出來的事,還牽連了五殿下,臣是沒臉再在京城待了,陛下攆臣回晉陽吧。”
她拖長語調(diào)又開始抹眼淚,宋建中見她如此不要臉,手指指著她,氣的直哆嗦:“莫說世子現(xiàn)在并沒進刑部大牢,便是真進去待一晚,哪里就到了喪命的地步了。”
姜鈺道:“陛下你看,宋大人自己都承認了,說明他心里門清著呢,說臣到刑部大牢待一晚不會死,這就是想整臣,讓臣受罪呢,陛下,求您為臣做主,便是不為臣做主,你好歹看看五殿下,您看五殿下氣成什么樣了。”
五殿下徐煊超級配合的摳脖子。
姜鈺真怕他那細瓷一樣的脖子留下傷痕,暴遣天物。
宋建中噎了一聲,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晉陽王世子下套了,慌亂的看向皇帝,皇帝板著臉道:“莫要再說了。”
大晚上從妃子的床上被折騰下來,他心情已經(jīng)不悅了,又發(fā)生了這種事,他目光在姜鈺和宋建中身上掃了一圈,又移向旁邊的徐煊,徐煊側(cè)著頭,虛弱的捂著脖子,白皙的臉頰還帶著些憤怒羞恥的紅,眼皮子一抬,目光有些鋒利。
這小祖宗什么性兒?
得罪他,沒幾個有好果子吃的。
從小就霸道,當年老四的母妃抱著老四去乾寧宮給皇后請安,乳母沒跟過去,餓了皇后就讓小五的乳母喂了老四兩口奶,讓這小祖宗瞧見了,當場舉巴掌對著老四的臉扇過去,宮人趕緊把老四抱開,人老四被打了只嚎了兩聲,這小祖宗不愿意了,小手亂抓,逮到什么撓什么,哭的震天動地,嗓子都嚎啞了,怎么也哄不好。
后來還是德嬪抱著老四向他賠罪,他那會才七個月,那么小的娃娃,話都不會說,非要再揍老四兩巴掌才甘心。
這么霸道的一個小東西,長大了脾氣越來越怪,皇帝有時候也頭疼,老幺嘛,和婳婳兩個又是龍鳳胎,長的就是個嬌氣包的臉,皇城里便是算上姑娘也沒幾個比他美的,一雙黑眼珠子看人都能把人心給看化了,可不得多慣著些。
皇帝要知道他眼珠子似的寵,寵出這么個怪脾氣的東西,還不如從小就把他放在搖籃里任他哭不理他呢,子不教,父之過。
所以皇帝心里在流淚,面上還是不承認他的兒子性子怪癖。
皇帝本想著給宋建中一個小教訓,罰他兩個月俸祿敲打敲打他,一對上兒子那眼睛,那受傷的脖子,將出口的話改為閉門思過,刑部之事暫時交由刑部郎中代理。
他沒說閉門思過多久,對這個結(jié)果徐煊顯然是不滿意的,他要的效果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他合了眼眸,淡淡道:“父皇,戶部有二皇兄在,兒臣施展不開拳腳,兒臣以后不想去戶部了。”
皇帝嘆了口氣,知道今日不順著他的意,他也不會善罷甘休:“不想去戶部,那就去刑部吧。”
皇帝現(xiàn)在只想快點把他這兒子哄滿意,讓他那手別再摳脖子了。
徐煊又道:“可兒臣去了刑部,看到那些侮辱兒臣是姑娘的,兒臣心情就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霉。
皇帝不說話了,姜鈺看著徐煊,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想這位祖宗能不能不在陛下面前擺架子,就不怕真惹惱了陛下嗎?
徐煊抿了唇角不說話,和陛下坳上勁來了,他已經(jīng)做到這一步了,不把宋建中攆出京城他就不會罷休。
皇帝盯著他的臉,指頭在案桌上敲了敲,道:“自云州知府貶官后,云州頻繁出現(xiàn)亂子,許多百姓進京告御狀,宋愛卿過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宋建中額角冒出冷汗,云州知府當日受章家牽連,直接貶為連知縣都不如的縣丞,一貶到底,只要陛下還坐在皇位上,就再無升遷可能。
眼下五皇子去刑部,云州知府是個空缺,此番去云州,多半最后會接替云州知府的位子,回不來了。
他偷偷瞥了那位五殿下一眼,那白凈的臉瓷白的快要透明一般,就這么一位看似柔弱的皇子,他也太狠了。
知道自己這是撞到了鐵板,當日只想如陛下心意毀了章家,從此官運亨通,倒是沒有想過章家小公子在宮中結(jié)交的這些朋友,個個都不能得罪,自章家出事之后,并未如愿坐上刑部尚書,反而處處不順,再多辯解,也只會招來陛下厭煩,說不得連云州知府的位子都沒有了,宋建中磕頭道:“微臣......領命。”
不是不想再替自己辯解,是知道辯解也沒用,再有不甘,又怎能斗過皇家人。
他退出乾元宮的背影落寞,皇帝嘆口氣,道:“小五,這下你可滿意了?”堂堂三品大員,就為了他的面子,被攆出京城。
徐煊道:“父皇,兒臣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