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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束手就擒,你們就能放過其它的孩子?”簡余卿聽見新月清脆的聲音傳來,在無盡的黑夜中帶著些許的苦澀。
“妖女,今日誰都逃不了,你們這些妖怪蠱惑人類禍害百姓,不除不足以平民憤!!本道長今天就代表天道消滅你!”那道長張牙舞爪,在火焰的照應之下,他的影子被拉扯,看著倒像真正的妖魔。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是如流水線一般過逝,最終新月力竭,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華貴的衣袍一步一步的走到她的面前來:“你還有何話要說?”
新月坐在地上,狼狽不已,她鵝黃色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染紅,但是她的臉龐卻是無比的干凈,整個森林沐浴在火海,她道:“他知道嗎?”
中年男人的聲音冷漠至極:“我兒自然知道,他不愿見你,讓你好自為之,以后也莫要糾纏他。”
有樹木因為燃燒而緩緩墜落下來,火海的高溫讓人難耐,忽然,新月笑了,大笑出聲,她長得秀美,此刻卻笑的如此開懷,一股難言的力量隨著笑聲以她為中心蔓延開來,天空忽然打響了一聲悶雷,所有的火在忽然到來的傾盆大雨中被熄滅。
“你說謊。”新月忽然變得滄桑了許多,剛剛的一笑仿佛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我不相信。”
她忽然抬頭,那一瞬間,與簡余卿對視上了,他差點以為新月能夠瞧見自己,那是一種靈魂的震撼。
就在那中年大人還要接著答話的時候,第二道響雷打起,新月的身上漸漸冒出來金色的粉末碎片。
“我不恨他,我只怨我自己。”
忽然,一道身影沖了過來,簡余卿瞬間認出來了,是趙夕鳴!不,準確的說,是成年的趙夕鳴,他和自己一樣是魂魄的狀態,他沖過去抱住了新月。
新月瞧不見她,她的身形已經漸漸虛無了,趙夕鳴的聲音顫抖道:“阿月,阿月不要走,你帶我走吧,你帶我一起走吧……”
在趙夕鳴悲戚的聲音里,在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和新月,即使趙夕鳴苦苦挽留,新月最終還是消失了。
天地之間忽然黯淡了下來,趙夕鳴失意的蹲坐在原地,他的身影孤寂,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
忽然,趙夕鳴抬起頭來,他的目光直直的朝簡余卿所在的方向看來:“你們都瞧見了?”
氣氛有點莫名的尷尬,顧舒文一揮手,整個空間就裂開了,趙夕鳴的臉上充滿了驚恐,他道:“不要,我要留在這里!”
世界的碎片已經在隕落,只是瞬息之間,簡余卿就回到了原本的房間內,他一轉頭,就瞧見了一旁摟著自己的顧舒文。
趙夕鳴顯然也醒了,他原本俊俏的五官有了些扭曲,含恨道:“為什么要來搞破壞!”
“她已經死了。”顧舒文冷言道,他望著趙夕鳴的眼神帶著些許的憐憫。
趙夕鳴整個人如遭雷劈,他的臉色煞白,似乎還欲要說些什么,最后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簡余卿只想知道,他費了那么大的勁,只是為了要去重溫一遍那個場景嗎?這也太……難以置信。
趙夕鳴手邊的那個羅盤忽然動了動,其中的石頭指向了顧舒文,趙夕鳴忽然眼前一亮,他道:“你,你是雙龍玉?”
顧舒文沒理他,拉著簡余卿的手就要往外面走,現在的趙夕鳴不用他動手,就垮了。
趙夕鳴忽然道:“王爺請留步!”
顧舒文和簡余卿停下腳步,趙夕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若是王爺和簡余卿肯幫忙,我愿意接受制裁。“
這句話的分量之重,可以說是將生命都托付了,因為趙夕鳴這樣的身份,下臺了之后哪能有活命的機會,仇家眾多,樹敵眾多。
顧舒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憑這個人敢擄走簡余卿,他就不會伸以援手,別說是提供幫助了,不落井下石是最后的仁慈了,而且趙夕鳴以為就算他自己接受制裁就逃得了嗎?
“我知道龍脈受損了。“趙夕鳴知道顧舒文不會輕易被打動,他繼續道:”我可以補。”
這句話的誘惑力還有點大,顧舒文終于問道:“什么?”
這是同意了,趙夕鳴大喜,他道:“我需要你的一點兒血!”
簡余卿忽然緊張了,他握了握顧舒文的手,卻聽顧舒文道:“可以。”
他走到一旁,拿出了空碗嫣紅的鮮血流了下來,在瓷碗中很快就形成了一小灘,趙夕鳴感激道:“多謝。”
他將瓷碗中的血倒入羅盤中的一處凹陷,原本簡余卿醒來時呆的壇上忽然泛起了光芒,那壇中心漸漸凝聚出來了一股金光,漸漸的,有人形顯現出來,是一個少女的模樣,細細看的話,真的就是那幻境中新月的模樣。
新月在光芒之中魂體凝結起來,金光漸漸大盛,最后就仿佛開啟了一道門,新月要往那門中走。
趙夕鳴站在一旁,不發一言。
新月忽然頓住了,她回眸,眉眼溫順帶笑,一如當初那般美好,她似乎說了一句話什么,但是那金光之門關閉的太快,簡余卿沒能聽見。
直到光芒結束,簡余卿才道:“你是想要復活她嗎?”
看著也不像啊。
趙夕鳴愣愣的看著新月消失的地方,忽然癱了下來,他像是終于完成了重任一般,滿臉都帶著釋然:“我怎么敢復活她,她這么善良,一定不愿意再見到渾身罪孽的我。”
趙夕鳴開始咳嗽,瘋狂的咳嗽,簡余卿都懷疑他要把肺咳出來,他下意識的想要過去看一看,就聽趙夕鳴道:“我只希望,她飛散的魂魄能重新凝聚起來,她能夠好好去投胎,最好……最好下輩子也不要遇見我。”
第102章 我走過最深的路
新月那天說了什么, 最終也無人知曉,更或者說,只有趙夕鳴知道她說了什么。
自那天之后, 不出幾日,趙府就傳出話來, 說是趙相的病更嚴重了,為了更好的治病, 將趙夕鳴轉移到了其他地方醫治。
別人都以為趙夕鳴去了神醫谷醫治疾病, 但是沒有人知道的是, 趙夕鳴去了月越山。
如今的月越山上生機茂盛, 這會兒冬天已經漸漸過去,到了春天, 萬物復蘇,月越山恢復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山中許多生根發芽的農作物,百姓們穿梭其間,在這中間, 有一華服男子來到山中神樹下。
“你還敢回來?”山神冷笑道:“你當真是有恃無恐。”
“姑娘誤會了。”趙夕鳴笑道:“只是想在臨行前, 回來看看她。”
“她不想見你, 你在這里才讓人作嘔呢。”山神坐在樹上,眼神嫌惡的望著趙夕鳴。
“前段時間,我見到她了。”即使猖獗如趙夕鳴, 在這里卻像是個委曲求全的孩子:“她入了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