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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還好, 沒那么差。”小皇帝想要改口, 卻在望見皇叔不容置喙的眼神之后, 瞬間萎了,顧舒文最大的威懾力并不在與會實施武力碾壓, 而是氣場。
當你想要反抗的時候,只是瞧見他的面容時, 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這人的手段, 隨之膽怯。
這個話題隨著顧舒文的插話結束了, 馬車上面放著一些零食果脯,簡余卿下午在客棧的時候用過飯了這會兒不是很餓,這是顧舒文的馬車里面, 放著的零食卻出乎意料的符合自己的口味。
他很喜歡吃堅果, 但是自己總是懶得剝, 偶爾望向桌案的時候也只是停頓的時間會長一些而已。
終于, 在簡余卿第二次狀作無意的看向桌案的時候, 顧舒文伸手了。
顧舒文無論做什么,都非常專注且認真,就像此刻他在做著剝堅果這樣令人震驚的事情,也因為他的專注和動作的優雅而顯得沒有任何的違和感。
小皇帝是最驚訝的,他印象中皇叔只會是手執著奏折沖他說教且不食人間煙火的,怎么會主動做這樣的事情?
但是顧舒文不僅做了,而且還做的非常徹底。
沒有顧忌任何周圍人的目光,簡余卿坐的離顧舒文有一些近,他雖然懶,但是在小皇帝的目光下,覺得自己干看著有一些尷尬,就也上前拿了一個要剝。
手才碰到堅果,就聽見顧舒文道:“簡大人從單州過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還是多歇息吧。”
出于下意識的反應,簡余卿就放下了,只聽小皇帝道:“是了,皇叔說的沒錯,簡卿若是想吃,一會兒朕讓人給送過去。”
既然皇帝都發話了,簡余卿只好收回手,車廂內只剩下顧舒文動手的聲音,不一會兒,桌子上的堅果就堆積成山了,顧舒文抬眸看著嘴沒停過這會兒已經吃的差不多的小皇帝。
事實上他從上了馬車之后就默許小皇帝吃零食就是在等小皇帝吃不下,這會兒卡著點,顧舒文很是真誠的問道:“陛下要吃嗎?”
小皇帝對顧舒文親手剝的東西其實很有興趣,不過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便搖搖頭道:“朕已經飽了。”
顧舒文滿意收回目光,他收了收,從一旁馬車的隔層中拿出干凈的絲帕凈手,對簡余卿道:“便賞給簡大人吧。”
簡余卿坐在一旁,他看著顧舒文,卻見那人一副面色淡然的模樣,似乎真的只是一時起興才做出來的事情,他道:“那就多謝王爺了,下官卻之不恭。”
距離到簡家的宅子還有一段時間,簡余卿老老實實的吃堅果,非常的愜意,一路上還會和小皇帝介紹這里的名風名俗,時間過得也快。
就在堅果吃完,話也要聊完了后,簡家終于到了。
簡余卿之前就派柱子回家通報了,下了馬車果然瞧見父親和管家都站在門前迎接。
從馬車下來,簡家的宅子并不是在城中,而是在城外,宅前的不遠處是一片的桃花林,再遠一些是一條潺潺流淌的護城河,即使光陰似箭,但是每次簡余卿回家的時候就覺得這里的時間過得緩慢且平和。
簡昇大老遠就瞧見了馬車,此刻小皇帝走在最前面,簡余卿和顧舒文還有房少銳緊跟其后,因為是微服私訪的緣故,排場并沒有弄的很大,簡昇見到了小皇帝就要行禮。
小皇帝連忙道:“愛卿快快免禮,朕此次出行是私密的,這些禮便免了吧。”
簡昇如此正值壯年,他穿著一身官袍卻沒有官場之人的趨炎附勢之感,有的只是一種親切舒適之感,更像隱居的高人一般不問俗事,此刻聽見皇帝這般,便也不再強求,只是看向了身后的顧舒文和簡余卿,他道:“下官簡昇,見過王爺。”
顧舒文對簡昇的態度和比對其他官員的態度如天壤之別,若是一般官員都只是隨便點點頭,更多時候都是視若無睹,此刻卻是禮儀面面俱到:“簡大人多年不見瞧著氣色依舊,得蜀山脈人杰地靈,真可謂是一寶地。”
“哈哈。”簡昇爽朗的笑了笑:“能得王爺夸贊,受之有愧啊。”
氣氛倒算的上融洽,簡余卿只是和父親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很快的眾人便進去了,簡家的老宅占地面積非常大,其中假山水榭亭臺樓閣都有著自己別具匠心的景觀,堪比皇家園林。
小皇帝似乎對此很有興致,簡昇將眾人都安置好房間,這才騰出空來與簡余卿聊一聊。
簡余卿已經在自家換了一身衣服,這會兒正窩在父親的書房里面瞧著一些卷宗,直到簡昇進來了才止住。
簡昇看著自己這小兒子,實在令他不放心,當年燕子走的時候,簡余卿尚且年幼,又因為身份特殊的緣故,曾一度無法和人類的孩子正常的溝通。
自閉而寡言,這樣的性格讓簡昇很是不放心,直到后來簡余卿經歷了一場劫,這才好了許多,但是自那之后簡昇便覺得對這個孩子更愧疚了,這會兒終于等到回來了,才道:“此去帝都,可遇上什么事情了?”
簡余卿此次回家正是要與父親商議事情,便將自己在帝都和事情還有單州的事情娓娓道來,其中山神交代給自己的事情也是幾句話帶過了。
聽完簡余卿的話后,簡昇陷入了沉思,他的面色凝重,坐在椅子上是少有的嚴肅,良久,簡昇道:“孩子,這世道怕是要亂了,回家來吧。”
簡余卿笑了,走到父親的身后熟門熟路的為他捏肩:“父親說的什么話,孩兒如今可是三品御史,豈能說走就走的?”
“那你與王爺現在……”簡昇對自家孩子的能力倒是不懷疑,所以對這個三品御史一點疑問都沒有。
“還好。”簡余卿言簡意賅,但是對于非常了解簡余卿的簡昇來說,就相當于說了一切了。
既然是這樣,那么他就已經明白了,只要是顧舒文還在朝廷一日,簡余卿是斷然不會退出的。
他嘆了口氣道:“陛下如今尚且年幼,只怕日后……”
后面的話即使不說,簡余卿也明白,皇權在握,終于是個隱患,小皇帝如今年幼需要仰仗王爺,待日后小皇帝漸漸長大,皇帝對于權力的掌控,自古至今,皆無先例。
“父親放心,王爺有分寸。”讓簡余卿放心的就是,顧舒文并沒有奪位之心,既然如此,就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那山神委托與你,倒是還了當年欠下的因了。”簡昇嘆息一聲,他既然已經知道孩子們自有想法,便也不打算阻止,而是開始思緒起山神的事情來。
簡余卿聽了這話很是震驚,父親的意思是,他們家之前就和月越山有過什么牽扯嗎?
“父親……這是何意?”簡余卿問道。
“當年你母親懷你時便愛吃常青果,只是那果樹能長成一株便已經是稀有,加之果實一旦離開樹存活的時間不超過一刻鐘,很是難尋,后來我聽聞月越山有果樹,便帶她前往月越山,卻未曾想到,竟是害的燕子忽然難產。”回憶起往事的時候,簡昇的表情便柔和下來,帶著些感慨。
“后來辛虧得山神相救,這才能平安的生下你。”簡昇道:”只是當年山神為了保燕子平安,也耗盡了靈力。”
妖精最講因果,有因便有果,若是欠下來恩情,便是無論如何都要償還的。
“只是后來你長大一些,我們想要去月越山拜訪山神時,卻聽聞月越山遭了場劫,山神也隕落了。”簡昇握住簡余卿的手,帶著些傷痛:“這該來的,終究會來啊。”
對于父親的話,簡余卿表示萬分的震驚,這些,從未聽山神講過啊,難不成救自己的是妹妹?
那妹妹會被那些百姓捉住難不成是因為救下了自己母親的緣故損耗了精神?那自己和母親難不成還成了害死山神的兇手嗎?簡余卿越想心越涼,趙夕鳴不知為何要尋那些鎮壓龍脈的寶物,十有**和那逝去的山神有關。
但若是山神是因自己而死,那這事情的因果,確實需要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