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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余卿撇了一眼尾生, 這找來的不是說都是苦命人嗎,怎么哭都哭不出來?
尾生別過眼去, 這能怪他嗎,這里誰不可憐啊, 只不過讓現場飆淚, 這是在太有技術含量了。
簡余卿想了想, 又瞅了一眼漢子的衣裳,他稍作思索便道:“你這衣裳,可是你家娘子所縫制?”
漢子大為驚奇道:“大人如何得知?”
簡余卿不答反問:“你不思進取,整日不問正業,家中瑣事皆有娘子操勞,如今娘子已去,可知悔改?”
漢子沒料到簡余卿字字珠璣,竟然像是會算命一樣將他的現狀看了出來,回憶起自己曾經胡作非為,仰仗著娘子賢惠便不思進取,如今娘子得病去世,他才恍然醒悟過來,卻是晚矣。
有淚在眼眶,漢子道:“悔啊,如何不悔。”
回憶起往昔,最為動人,漢子站在那里,緩緩落下了眼淚,那眼淚很快的便消逝在湯中,簡余卿松了一口氣。
后續排隊過來的人就順暢多了,簡余卿開動大腦,左點撥一句右點撥一句,最后現場的氣氛可謂是非常悲傷了,有幾個悲從中來的抱團哭。
尾生見證了這一場面之后抽了抽嘴角:“夫……大人怎么知道他們的事情?”
簡余卿道:“猜的。”
其實有的事情你就算嘴里不說,也會從眼睛出來,那名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裁縫店的縫制手法,因為有些針腳處非常的粗糙,但是有一些會受寒的地方卻特地加厚了,不是很愛這個人,不會有人特地這樣縫衣服。
然而這衣服的布料并不新,并非是穿戴時間長而導致的破舊,而是制作時本身的緣故,表明這家并不富裕。
而男子的手,剛剛簡余卿瞧了瞧,繭子并不多也不厚重,加之一些判斷,便能夠看出這家漢子并不顧家且敗的很。
有些人去催淚,根本不必多說一些,去引導引導就可以了,簡余卿也是感慨的很,這察言觀色的本領本是父親交給他到官場用的,沒想到他卻用來看病。
而且還是拿來催淚,這鍋湯里面有他的血,加上一些草藥還有淚水,之后再靜觀其變,單州應該還是有救的。
這樣一種類似于詛咒式的瘟疫其實并不可怕,怕的就是被詛咒的人不知悔改,只會怨天尤人,完全沒有一點兒反省的跡象,這樣反而會加重怨氣的滋生,從而侵蝕人的內心,奪走生命。
醫者,能夠醫治的只能是人的身體,卻醫治不了腐爛的靈魂,這藥喝下去,也只會對真的想活下去,真的拋卻怨毒的人有效果。
簡余卿在鍋跟前站了一天,本來風寒已經快好了,不知怎地又有些上來了,他就發現單州這個地方可真是奇怪,似乎妖在這里呆著,就會慢慢喪失妖力一般。
交待了柱子兩句,簡余卿干脆就回了帳篷里面稍作休息去了,王大人聯系了帝都,新的一批物資也正在被運來的路上,若是這波真的能夠醫治好一些人的話,也不知道算不算他任務成功。
外面嘈雜的很,但卻有些熱鬧,也有一些活力,聽起來更真實一些,比起不久前那只有哀怨和咳嗽聲的現場要好的太多,抱著這些思緒,簡余卿漸漸地進入了睡眠。
帝都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顧舒文站在下面,剛剛從單州回來,顧舒文風塵仆仆,但即使是如此他也沒有露出疲態,站在小皇帝的面前依舊從容不迫。
“趙夕鳴的人從御花園撤了?”小皇帝歪著頭問道。
“嗯,已經撤了。”顧舒文回答道。
“他想要的東西可不在帝都。”小皇帝一張白凈的小臉上帶著點少見的諷刺:“朕倒也樂得瞧趙相為朕去尋來。”
顧舒文和小皇帝想的一樣,他道:“只是趙夕鳴這般大動干戈下去,勢必會對各地龍脈造成影響。”
小皇帝對顧舒文的話還是聽的,聞言也陷入了沉思,猶豫道:“可惜請不到老祖出山。”
“本王會看著,若是有事的話,會及時的拿下他。”顧舒文道,目前的形勢來看,只有趙夕鳴一人知道如何去尋那寶物,若是真的拿下了趙夕鳴只怕世間當真再難尋到了,但是天下萬民的安危卻是比那寶物還要重要的。
小皇帝見皇叔在沉思,識趣的沒有打擾,他聽小李子說皇叔親自去單州了,只是在哪兒呆了幾日就回來了,中途還與簡大人見過面。
小皇帝的小腦袋轉的飛快,皇叔去單州一定是有想辦的事情,此刻單州大難,簡卿一個人一定非常辛苦,皇叔去了單州還特地見了簡卿……
這兩個人……小皇帝瞇眼,事實的真相怕是只有一個了!
皇叔他想和朕搶人!
深覺得自己真相了的小皇帝此刻有了濃濃的危機感,要說自己有沒有什么更吸引簡卿的地方能夠和皇叔一戰的?
小皇帝摸了摸下巴,思慮了一會,最后重要發現:沒有。
這簡直是非常悲傷了,顧舒文見小皇帝皺著一張臉看上去萬般糾結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這貨絕對沒有在思慮什么正事,指不定又跑偏到哪里去了。
要是問顧舒文為什么會這么肯定,原因只有一個,陛下思慮起國事起來是腦子都不動的,直接想到哪里是哪里,哪里還會皺眉頭?
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
“陛下明日上朝,趙夕鳴自然會按奈不住報出下一個地方,屆時陛下只需要同意即可。”顧舒文哪里放的下心讓小皇帝的自行發揮,還是吩咐道。
“這個皇叔放心,朕曉的。”小皇帝此時此刻還不忘記為自己邀功:“皇叔前兩日不在,朕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換藥,朕沒有吃甜點還有乖乖喝藥。”
顧舒文挑眉:“所以呢。”
“朕明日能否和少銳一起去將軍府學劍。”小皇帝笑瞇瞇道。
顧舒文絲毫不意外,陛下想搞點什么事情的時候,總是格外的乖巧。
“陛下有習武這個心思是好事,只是平時的劍術不是也有人在教嗎?”顧舒文不慌不忙的坐下:“難道是陛下嫌現在的人教的不好?”
如今在教小皇帝的人時顧舒文親自挑選的武狀元,劍術雖然并不是他的強項,但也能排的上號了。
小皇帝連忙搖頭:“川卿教的很好,只是朕聽聞房將軍的劍術可是被父皇當年稱為天下第一劍的,少銳便得房將軍的真傳,朕還未見過天下第一劍是何招式呢。”
練劍是假,想著法子見到人是真。
顧舒文沒有立刻拒絕,他也有自己的考究,想將軍府雖然世代效忠皇帝,但是一直都是保持中立派,從來不參與內斗,加之現在皇帝年幼,未來一事還難說,將軍府可是有個規矩,天下第一劍的劍式要么不出,出鞘必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