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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被砸到的?”常斌有些驚奇的模樣, 不過很快就又點了點頭:“要真是這樣的話,倒也能夠說得通了。若是吳宏峰是在這里被兇手敲暈,兇手為了掩蓋自己的犯罪事實, 將其扔到了別墅內的水族箱里, 那作為兇器的獎杯自然也是要一起扔下去的, 毀尸滅跡嘛……”
“理兒是這么個理兒,從這到水族箱入口那邊可不是很短的距離,要真是拖著一個不省人事的大活人, 能沒有人看見嗎?而且兇手既然一開始選擇了地下那裝有噬人鯊的水族箱作為拋尸地點,死者又為何會出現在宮游客隨意游玩的公共海域內?”丁棋皺著眉,問出了另一個疑點。
賀姝沉默了一會兒, 忽而笑了笑:“看來是時候要找馮志遠進行更深入的調查了。”
他們三人從四樓下來的時候,馮志遠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眉頭緊鎖的看著院子里來來往往的人。眼下請過來的專業人士已經將那條鯊魚給捕撈了上來, 正準備著手將其安全的運回他們的地方,以便幫助警方更好的保存證物以及順利的進行下一步的取證工作。
男人在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后,只是眼珠動了動, 仍舊站在那里不曾回身, 顯然是不大想搭理。
“馮先生。”賀姝笑得和善, 上前兩步率先開了口。
對方聽到她這么點名道姓的,這才出于禮貌心不甘情不愿的轉了過來, 只是經過長達幾個小時的折騰, 他現在的臉色已經不復最開始的那般和藹可親了:“賀警官, 你們想要的我就沒有不配合的, 連dna我都配合著你們取了, 您這是又要鬧哪一出啊?”
“只是和您確定一下, 您是于三天前下午到達的這里, 沒錯吧?”她被男人不輕不重的刺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發生多大的變化,仍然是笑意未減。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馮志遠自詡是個有風度的人,所以當下也緩和了神色,輕輕頷首算是回應:“沒錯,說是下午,可是我到的時候天都快要黑了,前一天被朋友帶過來玩的客人也走了個干凈。甚至于管家已經帶著人把衛生收拾好,別墅內的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哦?是嗎?冒昧的問一句,您太太沒有跟著一起來嗎?”
“自然是沒有,她因為娘家有些事情,所以留在了b市,不過應該過兩天就會飛過來了,帶著孩子們一起。”
賀姝用眼角余光瞄了常斌一眼,對方會意的將這個信息默默記下,馮志遠在這種一查就會露餡的事情上肯定不會撒謊,看來樓上那個高跟鞋印沒準是另屬他人了。
馮志遠眼尖的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神色交流,他似乎對于這種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的場景特別的不喜,于是乎瞬間沉下了臉色:“賀警官,你到底想要問什么?”
“現在已經有充分的證據表明,本案的死者就是死在您的水族箱里的,只不過我們覺得奇怪,尸體是怎么從您的水族箱跑到距離這里幾十公里的公共海域去的。”賀姝說著微微揚起了下巴,似笑非笑,語氣較之剛才也更具壓迫感:“目前的情況已經十分明了,您的別墅里死了人,我的意思是……警方可以理解您在發現尸體后的驚慌失措,以致于沖動之下做出了拋尸的錯誤選擇,但是您只要肯主動和警方交代清楚,或許我們可以幫您爭取……”
“等等!”男人的一張臉隨著她的話慢慢變得黑如鍋底,不是十分客氣的打斷了她:“我說的很明白了,凡是和命案相關的,我都不知情。難道說因為我把別墅借給朋友開party,警方就想要試圖強硬的讓我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情嗎?!賀警官,奉勸你們在調查清楚事實之前不要隨意猜測,不然我也只能委托律師來確保自身的合法權益了。”
“我剛剛有注意到您的車庫中有五臺車,若是轉移尸體的時候,那車上會不會留下什么證據呢?”賀姝沒有被他那聲色俱厲的模樣給嚇到,只是淡淡的笑容里摻雜了幾分涼意。
馮志遠被她這個眼神看的心頭一跳,反應過來后頗覺得有點丟人,正欲開口駁斥,卻被剛剛過來,手里還端著一杯咖啡的管家給搶了先。
“先生并不知情。”
賀姝、常斌和丁棋三人聽到這肯定的話語后,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了一臉淡定走過來的管家,只見對方垂眸斂目的繞過他們將手中的咖啡遞給了馮志遠,這才面向他們所站的方向又淡定的來了一句:“先生對于這件事真的不知情,把尸體從水族箱內轉移走,是我的主意。”
賀姝等人對于這個結果似乎一點不意外,反倒是馮志遠一臉的震驚,以致于手中的黑咖啡灑了一身,讓他有些狼狽。
“為什么?”他質問道,有點想不通這其中的關鍵:“老夏,你糊涂啊!這可是命案,你怎么能不報警呢?!”
“……”管家垂著頭,一副知錯的模樣,但是卻不肯吭聲。
“夏管家,看來您無論如何,都得和我們走一趟了。”賀姝側過身讓出一條路,做出了請的姿勢。
管家很順從的跟著他們出了別墅的大門,將人送進車里,囑咐隨行的同事注意后,賀姝在上車之前狀似無意的瞟了一眼落地窗前站著的那道人影,不知是因為過于震驚還是別的什么,對方竟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久久沒有動作。
她想了想,接著彎腰上了車。
在太陽完全落山后,幾輛警車在暮色之下閃爍著警燈緩緩地駛離了這間別墅。眾人終于趕在凌晨十二點前,趕回了局里。
專案大隊辦公室內。
賀姝在安排完一系列工作后終于長舒了一口氣,然后從會議桌那里緩步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其余的隊員都是各自領了工作忙去了,是以此刻的辦公室里,多少透著點安靜,只有角落里的兩名同事正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時不時的發出一些清脆的聲響。
等到安穩的坐在了椅子上后,她才驚覺到身體上的不適,算起來又是一整天不間斷的奔波,只在馮志遠家喝了幾口茶水,怪不得瞬間頭暈目眩的。
她先是靜靜的坐在那里,等到不舒服的感覺稍微緩解了一點后,這才輕車熟路的彎腰打開了辦公桌左側的柜門,從里面掏出來了牛奶和面包。幾大口就將一盒牛奶喝了進去,她在抬起手想要把牛奶盒扔進垃圾桶的時候,才注意到了桌面上被壓在一堆資料下面、只露出一角的檔案袋。
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她沉默了半晌,最終還是選擇打開了面包的包裝袋,有些狼吞虎咽的吃完后,這才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碎屑,將那檔案袋抽了出來。
牛皮紙做的棕色袋子上寫著幾個看著眼熟且強勁有力的字:寧興市9·28殺人案。
深吸了一口氣,賀姝努力控制著有些顫抖的手,慢吞吞的打開了檔案袋,從里面取出了幾張薄薄的a4紙。因為這案子發生也沒幾天,許是寧興市警方還處于先期的調查階段,所以還沒有太多的線索和相關證據。初步翻看下來,似乎連尸源都還沒能確定下來,那死者仍是一個無名氏。
她閉了閉眼,時間也許過了兩秒,又或許過了很久,終于她重新睜開了眼睛,打開那份法醫報告,一字一字認真的瀏覽著。
死者女性,年齡32歲,無生育史……
雙手被麻繩縛于身后……
眼瞼呈不自然上翻狀,經鑒定是被人為的用膠水給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