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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娣聽了,笑了笑道:“他活該,誰叫他欺負你在先,這就是報應。”
石冉聽了這話有些訝異,這聽著似乎不像是從徐思娣嘴里說出來的話,因為,在石冉的印象中,陸然絕對是徐思娣的第一擁護者,她好似從未曾從她的嘴里聽到過有關陸然半句不好的話。
如今,石冉只抬眼定定的看著徐思娣。
徐思娣想了想,忽而又道:“我聽說陸然是為了救你們的孩子才受傷的。”說到這里,微微垂了垂眼,喃喃低語道:“沒想到你竟然給陸然生了兩個孩子,我永遠也做不到像你這樣……”
“什么?”
后面那兩句,石冉聽得含含糊糊,只有些迷糊的問道。
徐思娣抬起頭來沖石冉笑著道:“我是說,我還從來沒有正正式式的見過你們的孩子。”
石冉道:“他們一會兒會過來,你可以見見,以后……也多的是時間。”
徐思娣卻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一會兒就該走了,不過,是的,以后終究會有機會的……”
徐思娣喃喃說著,忽然將目光投向了遠方。
石冉覺得這天的徐思念娣有些奇怪,說不上來,說的這些話,隱隱像是在告別似的,石冉心里咯噔一聲,只有些擔憂對方想不開,正要安撫來著,徐思娣陡然將目光收了回來,臉上的表情仿佛極為輕松,一點兒都不像是被如今的流言蜚語困擾了一樣,只忽而沖著石冉冷不丁道:“你跟陸然……如今和好了吧。”
說完,還未待石冉反應過來,又立即搶先一步,一口氣說完道:“其實,我也喜歡陸然,我暗戀了陸然整整十三年,從上初中的時候開始起,比你喜歡的時間長,比你暗戀得更久,只是,那個時候我膽小,自卑,怯懦,自尊心強,我配不上他,所以,才找了秦昊,我還有些虛榮,因為秦昊家里有錢,我也曾一度想要跟你們一樣,嘗試過上體面的生活,可以永遠不用跟家人對抗,永遠不用為錢的事情發愁……”
徐思娣盯著石冉的眼睛,淡淡的說著,說這話時,她第一次脫掉了包裹在身上的鎧甲偽裝,一身輕。
徐思娣突然跟她說這番話,石冉似乎覺得有些意外,又似乎毫不意外,也壓根沒有要打斷對方話語的意思,只安安靜靜的聽著。
***
“陸然是咱們村最優秀的男子,要不是因為他,我也上不了高中,考不上大學,見不到大山外面如此華麗的世界,更加走不到現如今這個位置,你知道嗎,冉冉,陸然曾經說過要娶我的。”
說到這里,徐思娣話語一頓,抬眼看著石冉的眼睛,她還以為她又會像以前那樣跳腳吃醋的,沒想到,竟然一臉平靜,片刻后,徐思娣只笑著搖了搖頭,道:“當年,家里堅決不肯再供我上高中,上大學了,要將我嫁人,嫁給鄰村的一個老男人,為弟弟將來娶媳婦換取彩禮錢——”
后來,是陸然找到了家里,來跟她那對吝嗇、重男輕女的父母對峙,陸然給他們畫了一個大餅,說將來她考上了大學,出息了,會搬出大山,會給弟弟在城里安家娶媳婦,彼時,陸然是唯一一個出了大山到鎮上念書的人,她那對貪婪的父母終于被說服了,只是,眼看著要松口答應的時候,忽而又拋出了一個疑慮,要是將來她出息不了,賺不到大錢,不能給弟弟在城里安家娶媳婦怎么辦,那他們豈不是虧了。
于是,陸然承諾,若是當真如此,那么,他將來愿意娶她,替她還,于是,父母這才松了口。
可是,雖然松口了,卻也僅僅只是代表著不反對而已,上高中、大學這幾年,她所有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村子里東借一點,西湊一點給湊上的,大部分是陸然替她湊的。
對于徐思娣而言,陸然不止是她傾慕之人,更是她的信仰,是她人生的支柱。
“所以,冉冉,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羨慕你的大膽,羨慕你的赤城,羨慕你不顧一切的決心與毅力,還有那顆仿佛永遠也打不倒的自尊心,羨慕到……甚至令人有些嫉妒。”
徐思思微微咬了咬牙道。
“所以,有時候,我知道你吃醋了,卻卑劣的不想解釋,甚至有時候也會邪惡的想著,你跟陸然壓根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們倆終究是走不到一起的,或許,分了正好,你看,我就是一個這么自私的人。”
徐思思說著說著,忽然將雙腿收起,擱在了石椅上,雙臂緊緊抱著膝蓋,繼續道:“那晚,我其實看到了你。”
說到這里,徐思思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忽而抬眼直直看向石冉。
***
石冉聞言,微微握緊了手指,握緊了,又松開,不多時,又握緊了,只微微抿著唇,一動不動的盯著徐思娣。
即便時隔了三四年,那一晚的情形依然歷歷在目。
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么?
這么多年,石冉只強迫著自己,再也不要回想起來。
那晚,陸然說好的回來給她做飯,說好的要早回來的,石冉買了菜,都切好洗好了,一直在等,坐等右等,等不到人,就干脆穿著拖鞋到樓下去等,那個時候是春天,天氣尚且還有幾分涼意,石冉抱著臂膀,一直緩緩來到了小區門口,剛出去,眼看著陸然的車過來了,石冉有些欣喜,她都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見到對方人了,正準備迎過去,結果忽然見車子打了個轉,忽然見匆匆就調頭了,朝著反方向開了去。
只以為出了什么事兒了,若是擱在以前,石冉一定會立馬將電話撥了過去的,可是,那天,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叫了輛車跟了過去。
車上有些堵,陸然橫沖直撞的,似乎有些急,石冉皺眉,鮮少看到過陸然如此著急的模樣,好不容易車通了,對方一腳油門將他們摔得老遠,險些還跟丟了。
一路上,不知為何,石冉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到對方將車子開到了酒店門口,石冉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陸然上去了大半個小時。
石冉就在樓下等了大半個小時。
直到,遠遠地,石冉坐在出租車里,看到陸然將人打橫著抱了出來,他將外套脫了,裹在了對方身上,她伸出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前,那一刻,石冉的眼淚嘩啦啦的就滾落了下來。
那樣的親密無間,生生刺痛了石冉的雙眼。
其實,令石冉痛苦難過,令她方寸大亂的并不是這大半個小時里兩人在酒店里究竟發生了什么,而是,陸然的緊張與憐惜,在那一刻,生生刺激了她的脆弱與敏感。
石冉曾經被賽荷指控過,如果不是她的介入,陸然跟人徐思娣早就在一起了,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一對。
石冉撞見過陸然給對方攢生活費,他們又是青梅竹馬,他們男才女貌,才子佳人,其實,他們才是最完美的一對。
又加上,石冉懷孕了,陸然似乎并不想要孩子,也沒有想要跟她結婚的打算,樁樁件件堆積在一起,石冉只覺得整個世界轟然倒塌。
那晚,陸然將人抱到了車里,兩人摟在一起,摟了很久,然后,車子才緩緩啟動,陸然一路將人送到了住處,在上面待了很久,至晚方歸。
他回來的時候,石冉假裝睡著了,趁著他快要睡著的時候,問他,去哪兒呢?
對方低聲喃喃了幾個字,說了什么,加班?
在那一刻,石冉只覺得自己被打入了十八層地獄,永遠也翻不了身了。
***
回憶有些恍惚,一直到徐思娣清冷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