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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冉睡眼惺忪,后知后覺的想要翻身再睡個回籠覺,怎知,整個身子壓根動彈不得。
她的腰上被某個重物壓著,壓得她完全透不過氣來。
石冉愣了愣,下意識的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她的腰上搭著一條長長的、結實的的胳膊,像只鐵鉗似的,緊緊禁錮著她整個身子。
再一回頭,整個身子往后一貼,就貼進了一道結實的胸膛里。
身后有人?
陸然?
陸然!
這……這個該死的禽獸什么時候回來的?竟然睡到了她的床上?竟然敢吃她的豆腐?
石冉簡直要氣死了,一瞬間所有的瞌睡氣得全無,只咬著牙,張牙舞爪的就要掙扎著起來,怎知,剛支撐起半個身子,就渾身酸痛得重新跌落回了床上,她“哎喲”一聲,整個人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全是酸痛僵硬到石冉陣陣哀嚎。
大抵是因為她的吵鬧吵到了對方,陸然于睡夢中緊緊皺了下眉頭,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搭在她腰上的那條長臂一收,竟然摟得更緊了,對方似乎還沒醒來,睡得挺沉的,忽然之間,嘴里就跟夢魘似的,只含含糊糊的道了聲:“別鬧。”
石冉一愣。
隨即渾身一僵,整個忘了掙扎。
***
石冉向來睡覺有些不老實,以前陸然工作忙,又需要經常加班,不像石冉這樣清閑到天天打醬油,有時候忙到一整個星期壓根都沒功夫合眼,每每挨到了周末,才能夠安心睡一覺。
偏偏石冉清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等陸然回來,要么就是睡覺,每到周末兩人才難得有多余時間共處,但是石冉還是覺得時間太少了,每每天還沒亮就悠悠醒來了,直接趴在陸然身上看著他睡。
陸然睡覺很規矩,整個動都不動一下的那種,石冉喜歡去鬧他,捏捏他的嘴巴,點點他的鼻子,去扯他的睫毛,每每如此,陸然總會皺著眉頭,喝斥一句:“別鬧。”
就像現在這樣,眼睛都沒睜開,也不知到底醒沒醒。
說完,翻過身,就將石冉壓在了身下,繼續呼呼大睡。
記憶,被掩埋在了內心的最深處。
塵封已久。
以為埋得夠深,夠緊,可是,一旦撕破了一道口子,回憶就像潮水般瘋狂的向她席卷而來。
此刻,陸然說完,只下意識的憑著本能的習慣,摟著石冉,將下巴擱在了她的肩上,不多時,呼吸又慢慢的均勻了起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
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噴灑在了她的脖頸,鉆進了她的耳朵。
以為會是陌生的,生疏的,可是,直到這一刻才陡然發現,依然還是熟悉的,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感覺,熟悉的……滋味。
石冉其實很怕癢,怕癢得不行,可是,此刻仿佛絲毫感覺不到癢意,只覺得鼻尖有些酸,眼睛有些酸。
***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呢。
在之前的三年多的時間里,為了兩個孩子忙碌,她已經極少想起過陸然了,回國后,也已經做好了老死不相往來的打算,想著即便是遇到了,就淡然一點,點頭而過,可是,卻從未想到過,回國后,跟他會有這么多牽扯,這么多羈絆。
明明覺得不該,明明覺得既然最初選擇了離開,就該有多遠,躲多遠的,可是——
人往往就是這樣的奇怪,嘴上說不要,可是此時此刻,她竟然有些于心不忍,竟然有些不想推開。
竟然還有些貪念著這股熟悉的溫暖。
石冉覺得自己十分愚蠢,十分可笑,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石冉臉上的堅毅漸漸涌現,只微微咬緊了牙關,將鉗在她腰間的大掌給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的強自掰扯開了。
陸然擰著眉毛悠悠轉醒,只有些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枕頭迎面向他砸來。
“流氓。”
石冉抓著枕頭,用力的往陸然臉上掄了幾下,末了,只將枕頭往陸然臉上一扔,氣急敗壞的跳下了床。
陸然板著臉,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只捏著枕頭一把扔到了床尾,隨即,微微抬著眼,目光涼涼的盯著她。
大概是昨晚喝得有些多,睡得太沉了,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樣深,猛地一起來,只覺得頭有些發恍惚,陸然只伸著修長的指尖捏了捏眉心,原本是想要訓斥人的,可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給忍了下來,只緩緩呼出一口氣,淡淡道:“大早上的,又在鬧什么鬧?”
“我鬧,到底是哪個鬧?你……你老流氓,誰允許你上我的床的,你……你要不要臉,陸然,你……你簡直臭不要臉。”
石冉咬牙切齒道。
陸然見石冉一大早上上躥下跳、張牙舞爪的,就跟只放飛的小龍蝦似的,不知為何,心里有些想笑,原本心里的怒意漸漸消散了,只慢悠悠的靠在了床頭木架上,邊醒著瞌睡,邊幽幽道:“聲音小點兒,當心老太太聽到了。”
頓了頓,又漫不經心的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的床,睡了十幾年了,請問什么時候跟你姓了。”
石冉聞言頓時一噎,臉氣得脹紅脹紅的,竟然一下子吐不出一個字來,過了好一陣,只憋紅了臉,氣呼呼道:“聽到就聽到,我還怕你不成。”
話雖這樣說著,可聲音卻自覺壓低了,然而這樣后,瞬間就覺得氣勢弱了下去。
有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憋屈感。
說完,一臉憤恨的轉過身去,氣呼呼的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換衣服。
***
陸然靠在床頭,抱著雙臂,眼睛一直盯著她的身影,床上很舒服,被子很柔軟,竟然難得不想那么快下床去,有多久,沒有這樣舒服的睡到自然醒了?果然,睡好了,一大早,連心情都會變好。
陸然悠然的坐在床頭坐了一會兒,見石冉泄憤似的,正拿著箱子里自己的瓶瓶罐罐當出氣筒,撥弄得砰砰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