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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冉摸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邊沒人接聽。
石冉在樓下等了等,準備打車回去。
哪知,剛走到出口門衛處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后有人一臉激動地在喊:“嬸嬸?嬸子?”
石冉依舊一言不發的走著,沒有回頭,哪知,那道聲音卻越來越近,石冉終于擰著眉下意識的扭頭,就看到一個十八九歲,又黑又胖,有點兒憨憨的男孩正立在她的身后,只有些羞澀的看著她。
石冉愣了一下,四下看了一眼,這里,只有她一個人,只一臉疑惑的指了指自己,道:“你……這是在叫我嗎?”
男孩伸手撓了撓后腦勺,只有些靦腆道:“嬸子,你不記得俺了嗎?”
男孩說話帶著一股鄉音,石冉聽得有些費力。
見石冉一臉迷糊,男孩只有些激動道:“俺是強子,小強啊,你不記得了嗎,三年前,俺離家出走出來闖蕩,餓了三天終于挨不住了,就給俺表叔打了電話,去俺表叔家里住了一宿,你是俺表叔的媳婦兒啊,你們住在一起,俺記得你,你不記得俺了嗎?”
男孩子嘰里呱啦,連比帶劃,石冉愣了十幾秒,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這才猛地緩過神來,一臉驚詫道:“你是……你是三年前那個……那個小黑胖子?”
***
三年前,大半夜了,陸然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急匆匆的就要出去。
石冉問他,他卻是什么也不說,只說,家里來了一個老鄉,要去探望一下。
那個時候,他們在一起五年了,可陸然從來沒有給石冉說過半句關于他、及他家里的情況,石冉非常想知道,她覺得,只有走進了他的過去,才算真正走進了他的心里。
她非要纏著鬧著,陸然沒辦法,只得帶上了她。
結果,兩人大半夜找了很久,才在一個偏僻的工地上找到了餓得奄奄一息的小黑胖子,這才知道原來這小胖子自己從老家偷溜出來找活做,只是,他年紀太小了,沒人用他,他又是第一次來城里,什么都不懂,已經餓得兩天兩夜沒吃過東西,見到陸然的第一句話,就是:“表叔,俺餓……”
石冉嚇壞了,只拿出了手機下意識的就要打急救,結果陸然淡淡的說了一句:“先去吃點兒東西?!?
那個時候,大多數餐館飯點都已經關門了,就帶著他去小區外的大排檔,嗯,那個飯量,令石冉至今難忘。
吃過東西后,陸然起身就要去給小胖子找旅館,并對小胖子道:“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車站,記住了嗎?你若是再敢亂跑,我就去告訴村長,打斷了你的腿!”
陸然這人十分嚴肅冷漠,尤其是板著一張臉的時候,只覺得周身寒氣逼人。
小胖子似乎十分怕他,明明生得五大三粗,可到了陸冉跟前,卻大氣不敢出一下,只唯唯諾諾的敢怒不敢言。
石冉聽到這人竟然是陸然的表侄兒,又聽到要送去住旅館,頓時不樂意了,好不容易來了個陸然的親戚,怎么能夠如此怠慢了,要是……如果……嗯……那啥,這小胖子回去給家里人亂說,說她的不好,那該怎么辦?
是以,石冉當即就要拉著小胖子往家里走。
結果,陸然板著一張臉,罵她胡鬧,怎么都不依她。
兩個人差點兒要吵起來了。
當時,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既然是老家來的親戚,對方又還是個小孩子,明明家里有多余的房間,為什么不往家里領,硬是讓人去住旅館,她覺得陸然太過苛刻怠慢了,又覺得陸然不想讓她摻和到他的家事當中來,是沒將她當自己人,當即,只委屈得一陣鼻酸了起來。
見她差點兒紅了眼,陸然這才冷著臉將小胖子帶回家了。
石冉當時高興壞了,親自給小胖子收拾房間,鋪床,又一臉殷勤的將陸然的睡衣找出來給小胖子穿,還將她的所有零食全都搬進了小胖子的房間,使出渾身解數的招待,準備第二天親自下廚討好陸然的親戚,怎知,第二天一早醒來,人已經不見了,陸冉天還未亮就早已經將人送上了回老家的火車。
沒想到眼前這個又高又大又黑又粗壯的小愣頭青,就是當年的小胖子?
***
石冉只一臉驚訝,驚訝過后,見對方穿了一身安保服,只下意識的問道:“你……那什么……現在在這里上班嗎?”
見對方認出她來了,眼前這憨憨的愣頭青只一臉激動,伸手撓了撓頭頂道:“是啊,是啊,俺在表叔這里干活,干了三年了,對了,嬸子,你也是來找俺表叔的嗎?怎么以前都沒見嬸子來過?對了,嬸嬸,你咋地還不嫁給俺表叔啊,俺大奶奶著急抱孫子急得頭發都白了,三年前,俺表叔就說快了,怎么到了現在還沒——”
正激動澎湃、唾沫四濺的說著,手機忽然響了,愣頭青摸出手機一瞧,只立馬瞪了瞪眼,沖石冉樂呵道:“是俺表叔的電話——”
說著,立馬接通了電話。
“閉嘴,上來!”
某人表叔的語氣,蝕骨發寒。
愣頭青生生打了個哆嗦。
第27章
“嬸嬸,俺表叔找俺,俺先上去了……”
小胖子對表叔的畏懼不下于村長,聽到陸然的奪命召喚后,跟石冉打了聲招呼,就立馬顫顫悠悠的上樓了。
***
而此刻,七樓辦公室里的落地窗前,陸然一臉陰沉的掛了電話。
只立在窗前,緊緊盯著樓下某處遠遠瞧著,瞧了一陣,見樓下的某人立在原地立了一會兒,然后步行離開了,背影單薄而羸弱。
陸然微微抿了抿嘴,片刻后,只忽而直接轉身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穿在了身上,走到辦公室那一大片清澈透明的大理石石壁前,對著大理石石壁細細致致的整理好了外套、襯衣領及領帶,末了,又將那副銀絲邊眼鏡戴上了,斂下了里頭所有的涌動及深邃,前一秒臉上分明還有些疲憊不堪,后一秒,就又恢復成了往日那個斯文儒雅的氣質總裁,末了,又側著臉,對著石壁照了照,這才拿起手機打開門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出去的時候,恰好撞見艾倫還賴在嘉琳辦公桌前聊著八卦。
兩人剛將辦公室里那兩箱樣品收拾好了,想到剛才辦公室里尷尬的情景,艾倫忍不住有些八卦的沖著嘉琳道:“哎,你說,咱們老板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大好啊,我還從來沒有撞見過他這樣當場讓一個女孩子下不來臺的……”
嘉琳正在打印資料,聞言,眼皮也沒抬下,只淡淡道:“艾倫主管,這里是七樓。”
言下之意,說話請注意分寸。
艾倫挑了挑眉,又摸了摸鼻子,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道:“那個女孩兒還挺好的,長得漂亮又會來事,聽說還給老板修了鎖來著,畢竟不是咱們公司的,咱們老板這樣,會不會有些過分啊,要不,我到樓下看看去,不會躲著偷偷哭了起來吧——”
嘉琳忍了忍,終于忍不住抬起了頭,沖著艾倫忽然沒頭沒尾的來了句:“這不過是剛入職場的必修課罷了,陸總從不輕易給人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