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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后空腹喝一杯水最好,外婆深信喝清米湯更好,這是她的養生之道。
來到昆吾居后養成的生物鐘催著姜元在太陽升起前起床,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門,站在院子里對著天空運轉周天,一個小周天、兩個小周天……太陽掙脫了地平線,萬丈光芒自東方而來,天地靈氣最精純的一刻隨著晝夜交替出現后又短暫地消失,除了丹田之內容納一縷精純靈氣外,剛才的一刻仿佛從未出現過。
姜元伸著懶腰打著哈欠,一碗米湯送到了鼻子底下。
姜元驚了一下,“外婆你怎么起這么早?!”
外婆催促著,“剛剛出鍋的,趁著熱喝掉,外婆做了小餛飩,下了就可以當早飯。”
姜元接過了米湯,心里面暖意陣陣,他軟著聲音說:“外婆最好了。”挽住外婆的胳臂,記憶中爽利的婦人已經成了身旁矮小的老太太,但溫暖始終不變。他故作不高興地虎著臉,“外婆你要是每天這么累的早起給我做飯,我就送你回家了。”
“我本來就睡不著,起來做早飯怎么了。”自己帶大的孩子,外婆哪里不知道姜元是心疼自己。“好好好,我不每天做,有空做做唄。”
姜元無奈地點點頭,“千萬不能夠累到,平時我來做飯給你吃,外婆你多嘗嘗我的手藝。”
“行,那今天先吃我做的。”外婆看向姜元身后,已經穿戴整齊,挺括西裝上身的方晟言走了出去,“小方嘗嘗外婆做的小餛飩,你們肯定喜歡。”
鮮肉的小餛飩餡料里就放了生姜和小蔥去腥提味,因為比例掌握的好,味道就特別美。現在天氣冷了,外婆會在餛飩湯里面加一些白胡椒粉,喝上一口從胃部暖到了全身,燙熟的小青菜有著本身的回甘,放在湯中又鮮又嫩。
姜元連著吃了兩大碗,直把自己吃得飽飽的才算完。別說姜元了,昆吾君上下吃的都很多,就是方晟言也吃了許多,可見外婆的家常菜做的真的很好,不僅僅是好,還因為餛飩里有長輩的慈愛。
···
外婆來到昆吾君后姜元就先是帶她到處走走玩玩,游覽了南洲市大學,看了植物園、博物館,走了民俗街、小吃街,去了幾家又有特色又有花頭的網紅餐廳,還去了南洲市電視塔上的旋轉餐廳,走了走餐廳內的玻璃觀光走廊。
二百多米高的觀光走廊年輕人走上去都覺得刺激,外婆七十多高齡店內規定不能夠上的,就在最邊緣走了走、看了看。夜晚,從距離地面二百多米往下看,環繞電視塔而過的白河水岸璀璨的燈光蜿蜒,水上不時有游船、貨船駛過,“嗚嗚嗚”的汽笛聲音透過玻璃悠悠地傳來。
玩了一個星期后南洲市觀光游覽停止,生活進入了平淡期,外婆也徹底地適應了昆吾居的生活,并且在姜元不知情的情況下和李嬸搭上了關系,等姜元發現時二人已經成了不錯的朋友。李嬸介紹著外婆進入了老街廣場舞老年社團,每天晚上七點都會準時喊外婆去小廣場跳舞運動。
外婆在家時底子就不錯,來了這兒很快就成了社團內的骨干人員,走在老街上,十個中老年人有八個會和外婆打招呼,比姜元的人氣高多了。
這一日白天,臨近十月底,天氣更冷,不穿長袖、不穿兩件衣服根本沒法出門。外婆陪著姜元在店面那兒待著,征得大家的同意,把柜臺邊的茶幾、小椅搬到了墻邊,茶幾上放了個pad,有耳熟能詳的廣場舞音樂從里面傳出來。
不過音樂聲很緩慢,幾乎是一頓一頓的,因為正在進行廣場舞教學,外婆戴著老花鏡正跟著視頻內的老師在學。外婆的身后跟著小滿和珠珠,在姜元的有意和無意幫助下,外婆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昆吾居老小,就是珠珠也離開了自己熱愛的崗位,融入到集體生活。
讓女人們玩,工作閑暇之時娛樂娛樂是應該的。姜元暫時擔負起了客服的工作,應付著來自于五湖四海、上下三界的客人,有些客人是老古董,還必須耐著性子教他們怎么填地址、怎么下單、怎么付款……
新來了一位客人,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皮膚白如紙、嘴唇紅如血,金色長發用黑色緞帶系在腦后,他濃密的睫毛竟然也是淺淡的金色,攏著一雙藍寶石一般剔透的眼睛,長得異常的帥氣,精致的就和外國人做的洋娃娃一樣。客人穿著中世紀風格的帶蕾絲白色襯衫,翹起來的衣領、覆蓋住手背的衣袖在墨綠色的絲絨西裝襯托下,多了幾分古怪卻不違和的好看。
客人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傘的邊緣同樣墜著了蕾絲。客人氣質冷漠,繁復精致的打扮似冷艷的氣質多了幾許柔和。
“老板,我要買東西。”字正腔圓的華夏語,聲音磁性低沉,猶如大提琴在演奏。
姜元看了一眼他的黑色大傘,笑著說道:“店里面很安全,不需要打傘的。”
“抱歉。”客人歉意地收下了傘,解釋著說:“幾百年來頭一次白天出門,有些不習慣。”
姜元說:“時代不一樣了,多出門走走,接觸接觸社會挺好的。”
客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要買整段的金絲楠木。還有,店里面有好的工匠介紹嗎?”
倉庫里有一段三米高、直徑兩米多的金絲楠木樹段。金私楠木樹干通直,其質地緊實,紋理細密,木料自帶天然的香味,是古代宮殿梁柱、高級家具的優良材料,還會用來制作棺木。傳說用金絲楠木制作棺木,尸身千年不腐,是古代皇室成員的享受。
楠木珍貴,整段、毫無瑕疵的更是價格高昂,更何況是昆吾居出品,價格說出來嚇死人,豎起一根手指后面加九個零的那種。
客人說:“價錢多少無所謂,我希望店里面能夠給我介紹個好的工匠。”喬越寒此來與其說是為了整段的金絲楠木,還不如說是沖著工匠來的。他是五百多年前跟隨使團來到華夏,游覽華夏大好山河的途中被僵尸咬了,不知道是不是身為外國人的原因,他沒有變成華夏同款的僵尸,而是異變成了吸血鬼。
咬他的僵尸大為不解,索性把他當成小寵物養了起來,養著養著就養出了感情,最近他們打算結婚,喬越寒也就是約翰就正式可以落戶華夏,而不是黑戶妖怪了。
結婚總要有拿得出手的結婚家具,他們僵尸和吸血鬼的結合最具實用意義的家具便是棺木,所以喬越寒就瞞著愛人來到了昆吾居。
“我從朋友那兒得知,昆吾居里有最好的大匠,想勞煩老板引薦,請大匠為我們量身定制棺槨。”喬越寒在華夏生活幾百年,說的一口好華夏話,而常年不用的母語反而有些生硬。他低垂了下了頭,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這是羞澀的表現,因為種族的原因,他臉上不會出現紅暈,但對同棺而眠的向往溢于言表,“我愿意出與金絲楠木同樣的價格,誠請大匠。”
“生同衾,死同槨”,多好的愛情境界。
姜元說:“大匠……”他求助地看向旁邊,大工匠應該是自己理解的那樣吧?
客人來了后三位女士已經停止了跳舞,見姜元看過來,小滿踴躍地回答,“老鬼叔木匠手藝特別好。”
姜元明白了,就是自己理解的,笑著和喬越寒說:“大匠就是您身后的大槐樹,他答不答應就要看客人的誠意了。”
“我可以給很多錢。”喬越寒急切地說。
姜元說:“您親自問問吧,對了,有些事情非金錢可以解決。”
喬越寒拱手謝過姜元,轉身就要走出去表達自己的誠意。外面太陽燦爛,光線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落下散碎的光斑。樹葉隨風而動,光斑跟著移動,如流動的星河。
“呲——”
稍有不察,一個光斑落在喬越寒的手背上,白皙如紙的皮膚立刻發紅,有細小的水泡冒出來,吸血鬼脆弱的皮膚頃刻間就被太陽光燙傷了。頭上落下一整片的陰影,鼻尖是女人溫香的味道,頓時,喬越寒仿佛覺得再也不會跳動的心臟在胸膛內活躍了起來。
“阿暖。”溫言地喊著,喬越寒癡癡地看著出現在身前的人。
溫暖是個身高只有一米五的矮小僵尸,奮力地踮著腳用手臂撐著斗篷也沒法徹底蓋住自家傻男人的身體,只能夠撲過去像是投懷送抱似的張開胳臂擋住喬越寒露在外面的皮膚。溫暖手忙腳亂之際還要空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喬越寒的臉頰,“讓你不聽話,白天就從家里面偷偷跑出來,要是我沒有及時趕過來,你就不只是燙傷了。”
喬越寒傻傻地說:“有你呀。”
溫暖氣得眼睛瞪大,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看著非常萌,沒有半點兒兇煞之氣,不過語氣兇巴巴的,“哼,下次就不管你,讓你嘗嘗受傷的滋味。你的傘呢?”
喬越寒說:“在店里面。”
溫暖說:“它就是你的命,以后不準忘了帶。”
“嗯。”喬越寒聽話地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