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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擔憂地喊,“大金?”
大金有氣無力地說:“我要思考一下人生。”
姜元:“……思考出什么來?”
大金生無可戀地說:“沒有主人的貓是根草,我的命好苦……”
姜元瞅瞅方晟言,小聲地說:“昆吾君會找到的。”
大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好矛盾,既想主人被找到,又不想。找不到,永遠都不會受到傷害。”不會被逼迫著為大義獻身。
姜元沉默,他莫名地抗議昆吾君的回來。
始終沒有言語的方晟言右手翻轉,一枚玉書出現,自從將洛書從深海水脈中拿了出來后方晟言幾次催動,都毫無反應。昆吾似從世間徹底消失了一般,無論是他,還是昊天帝、西王母,都找不到。
洛書上的碎裂紋路依舊,姜元心中一動,說道:“能夠給我看看嗎?”
方晟言將洛書遞送到姜元的面前,姜元接住仔細看著洛書,碎裂紋深深,如縱橫交錯的水流綿延不絕。姜元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他早就瞄到木頭桌子的下面有個倒刺,左手食指按在了倒刺上,忍著疼用力,直到感覺到出血了才松開。
方晟言:“做什么?”
姜元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受傷的手指就落到了方晟言的手中。姜元愣了一下說:“我再試試。”
方晟言心情復雜,“你……”
姜元歪歪頭,視線落在了洛書之上,“西王母都把我抓過去了,我總要再驗明一下正身,要不是你來了,我不知道要在那兒呆多久呢。白色的房間、白色的裝飾、白色的飯菜,那些白色的果子看起來清湯寡水、毫無食欲。”
方晟言松開了手,“對不起,這回我沒有護你周全。”
姜元豎起了眼睛,不滿地看他,“我是個男人,總不能每時每刻都要你來保護吧。好吧,雖然看起來的確如此,但這是因為遇上了我無法處理的事兒,能夠處理的我要自己上。”
倒刺比姜元想象的要尖銳,手指頭上的傷口很深,血不用擠就不斷往外冒。“別浪費了。”姜元趕忙把手指按在了洛書上,神奇的一幕發生,他的血液滲透進了洛書內,順著上面的裂縫慢慢沁開。“不、不會吧……”難道他真的有什么了不得潛藏身份,姜元已經結巴了,“我、我不會是昆、昆吾君吧?”
“……想太多。”大金已經思考好了人生,從地上跳到了桌面,大腦袋湊到姜元的身邊,琥珀眼一動不動地盯著洛書。看到洛書產生變化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加速,心里面什么都沒有想又覺得滿是思緒,等確定了洛書的變化不是因為姜元有什么隱藏身份時,跳到嗓子眼兒的心臟“咕咚”落到了肚子深處,泛起了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么的情緒。
一場誤會,鮮血滴落到洛書上產生了類似于洛書主動吸收血液的情況不過是個假象,只是因為洛書布滿了裂痕,血液滲透進去罷了。
大金故意大聲地嘆氣,安慰著姜元說:“當個普通人挺好的,你已經成了昆吾居的執掌者就不用奢求更多了啦。”
姜元囧,“我沒有,我只是被抓產生了不滿,我只是個普通人,瞧一眼里外便知,不用特意把我誆騙進西王母宮。”拿出了手掌大的包裹,“這單生意我不做了。”
沒有落下客人簽名的快遞單被姜元撕了下來,包裹里面是一塊名叫昆吾石的石頭,出產于昆吾山。昆吾山上有石頭為赤金色,色如火焰,投入丹爐中煉制可得赤銅,是鑄造武器上佳的材料,古時就有昆吾劍名揚海內。姜元不做西王母的生意,撕掉了快遞單、拆開了包裹,取出拳頭大的赤金石扔進背包里,紙盒子疊整齊了一并放入背包,以后還能夠用。
見姜元一系列動作,方晟言輕笑出聲,握住他流著血的那根手指。為了防止傷口處的血液弄臟了東西,食指始終翹著,姜元年輕身體好,凝血功能非常不錯,傷口雖然流著血,卻已經緩慢了許多。方晟言輕輕握住,松開時手指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傷口,他說:“山鬼知道了教訓,以后不敢來尋你。”
姜元任方晟言握著自己的手,擰眉問:“那她還會繼續尋找昆吾君嗎?”
方晟言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她會的,自女媧為了天地大封印散魂,將神格給了山鬼后,山鬼就執著地以守護天地大封印為己任。昆吾君一旦出現并恢復神格,與之一體的弱水就會開始流淌,沿著千萬年前的水脈一路流淌過三界,到那時存在于世界千年的天地大封印就完了。
“但昆吾隱匿了自己的氣息,別說山鬼,就連我與昊天也無法尋找。”方晟言說:“這樣也好,他想當個普通人,當個普通人就挺好的。”
姜元忽然感覺心中一松,附和地點頭,“對對,當個普通人就挺好的。我之前就給你發了好幾條信息,還給你打了電話,明明當時看到是發出去的,不著調為啥后來看都打上了‘叉燒包’。”
方晟言:“這回是我疏忽,托大了,從山鬼在昆吾居訂貨開始就是個局。”針對的就是姜元,山海城中有結界阻擋了信息發出去,又使手段迷惑住了姜元,意在使姜元放松警惕。
姜元:“干嘛老說對不起,也是我自己不當心落入敵人的圈套。”他果斷找別的話題來引開方晟言的注意力,方法很拙劣,根本是一聽就聽出來了,但有人配合就好。“爺爺那邊怎么樣了?”
“小叔做的所有事情都沒有瞞住爺爺的眼睛。”方晟言說:“我還以為我一直瞞得很好,沒有想到時爺爺故作不知,配合我而已。小叔的事情爺爺非常生氣,但……”
姜元:“嗯?”
方晟言:“畢竟是父子,而且爺爺覺得小叔會變成現在這般都是因為他教育不好,心中始終自責。爺爺說要再幫小叔最后一次,日后絕沒有機會,如果再犯,便斷絕父子情份。”
姜元說:“畢竟是父子,但是你……”
方晟言不在乎地輕笑,“那都是過去的事情。”
姜元憤憤不平,“哪里是過去的事情,我們吃的苦頭多多啊。”
方晟言,“如果不是那些事,我們也沒法相遇。”
姜元糾結地皺眉,“可話不能夠這么說,受到的苦難是真實地。”
方晟言,“那是輪回中的磨礪。”笑著撫平姜元皺起來的眉毛,“我不是瑕疵必報之人,但也不是以德報怨,你放心。”
說句難聽點兒的“狗改不了吃屎”,方小叔就是那只有食糞癥的狗,改不了的。
姜元:“好吧。”
突然外面傳來鑼鼓的喧嘩聲,嚇了姜元一跳,“什么聲音?”
方晟言:“今晚便是拜月節,妖精們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
大金挺著吃飽的肚子站了起來,舒坦地伸了個懶腰,“你們談情說愛吧,我去過節。記得找我哈,今晚我要喝月華酒,不醉不歸。”
姜元:“……醉貓,把你扔在這里好了。”
大金從桌面躍下,給了姜元肥嘟嘟的背影,“哼,反正扔下我也不是一次了,我習慣了。”
姜元:“……”這算不算埋怨?
大金幾步走了出去,到了院外姜元看不見的地方,他幻化身形成了個魁梧壯碩的高大男子,大大地伸了個懶腰,仿佛是在為今夜的月華酒做好提前的預熱準備,他要敞開肚子喝到盡興。
拜月節是妖界最大的節日,因西王母選在這一日將凝練的月華拋灑入山海城、惠及眾妖而來。凝練的月華珍貴,可大大縮短妖精修煉的時間,搶到一粒凝練的月華便是十年修為,妖精們趨之如騖。
山海城大街小巷已經鑼鼓喧天,化形的未化形的涌入到街上伴隨著鼓點扭動身體,或獨自一人擺動、或三五成群歌舞、或幾十上百地跳圓圈舞……街上的熱鬧并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顯出疲憊,反而因為夜幕的來臨越發的熱鬧,當天上出現一輪碩大的圓月,更是將氣氛推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