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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收回視線,用被抽調了骨肉的肉體繼續逛街,哼哼哧哧地要去追上小伙伴。
街上,熱鬧極了,男男女女、妖妖鬼鬼,什么奇形怪狀的生物都可以見到,摩肩擦踵,言笑晏晏,難得的聚會,當然是盡情地玩樂。
有一群模樣怪異的小孩子在街上嬉笑而過,跑動帶風,風帶起了女孩們翩躚輕柔的長裙,長裙飛起又落下,晃花了男孩兒們的心。
這也是個談戀愛、相親的好時候。
街邊停著一輛小食車,車上掛著紅燈籠,燈籠上寫著與挑起來的長幡上一模一樣的字——至味小棧。
小食車旁邊擺了兩張簡單的桌椅,正好其中一張空了,姜元眼疾手快地搶到,招手讓方晟言在身邊坐下。
小二笑著過來招呼,“兩位客人要吃什么?店里面有豬肉芹菜、青菜雞蛋兩種口味的餛飩,有大骨湯面,還有烙得兩面金黃的千層牛肉餅,荷包蛋和煮了有一段時間味道足足的茶葉蛋也值得一吃呢。”
“餛飩面做嗎?”姜元剛才看別人吃,很香的樣子,而且這店飄出來的味道就很不一般,就想幾樣都嘗嘗看。
“做的做的。”小二很好說話。
“那兩碗大骨湯面,里面各放四個餛飩,兩種口味的各兩個。”姜元做主了,吃什么他說了算,“千層牛肉餅來兩張,再來兩個茶葉蛋。”
小二記下,朗聲說:“好咧,馬上就上。”
負責做飯的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大男生,長長的烏發被隨意地束在腦后,高高瘦瘦卻并不給人羸弱的感覺,嘴角帶笑,戴著耳機,下面條的時候還哼著歌。大概是注意到了姜元視線,男生看了過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還是瀲滟含波的桃花眼,水潤潤的,笑容很甜。
一只大手擋住了男生的視線,是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生不高興地撓了男人一下,男人卻強硬地不肯松手……
姜元羨慕地推推方晟言,“你看喲,我也想。”
眼睛被擋住了,他看到了方晟言手掌上的紋路,干凈清晰,沒有任何雜紋。
姜元:“……”無力吐糟,他要的是感覺,哪里是真的擋眼睛,情趣呢親。
方晟言輕輕地笑了一下,姜元眨眼睛時睫毛掃過他的手心,心也跟著微微顫動,落下了撩起漣漪的一點。
至味小棧攤主的手藝不錯,手搟面配餛飩飽腹而味美,牛肉餅摸起來沒有多少油但是吃起來很香,肯定不是菜籽油、色拉油等常見的油煎出來的,姜元吃出了清香略帶清苦的味道。茶葉蛋和他自己做的差不多,大概是浸泡的時間夠足,特別入味。
吃完了付錢的時候姜元問,“烙餅的油,用的是什么品種?沒有打探商業機密的意思,就是覺得很好吃,也想買。”
小老板不介意,干凈清爽的聲音充滿了朝氣,“用的茶樹油,白茶樹的,我看到了茶樹精也過來擺攤了,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姜元說:“謝謝。”
小老板微笑,“姜老板不用客氣,希望昆吾居以后多做活動呀。”
“有機會一定做。”原來還是自己的客人。
告別了至味小棧,姜元往前走,找到了茶樹精,問他買了五十斤的茶油,算是包圓了。茶樹精老爺爺一高興,給了一捧自己炒的茶葉。
姜元買光了攤位,茶樹精不需要繼續在這兒守著了,高高興興地收了攤,背著手開始逛街,看他興匆匆的腳步看起來像是去的昆吾居。姜元有種自己送出去的錢馬上要加倍回來的預感,真是奇妙。
木桶很重,姜元試著拎了一下,旁邊伸來了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接過了茶油,方晟言說:“我來。”不過區區五十斤,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
姜元不知道啊,緊跟著方晟言的腳步,問他重不重、累不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遠遠地墜在二人身后的、方晟言的司機嘀咕,“揮揮手就可以送去昆吾居的事兒,主上干嘛還提著?”
“活該你單身千年。”佝僂著背的老者慢悠悠地說。
司機:“我可是有左右二妃的陪伴多年的……不對,干嘛扯到我單身啊?”
老者搖著頭,不理腦子不開竅的。
茶樹精的攤位離昆吾居不遠,就在李嬸家的小超市前面。小超市旁邊有條小巷子,有李家進進出出的大門。和其它小弄堂不同,李家門口的這條鬼來鬼往的,非常熱鬧,還有嗩吶鑼鼓敲敲打打的聲音,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節奏仔細分辨應當是喜樂,只是吹拉彈的樂隊已經是死人了,多不出那口中氣把調子弄得響亮。
進去的鬼手上拿著請柬,提著禮物,應當是去參加婚宴。
白天散碎的畫面直沖腦門,姜元想起來了,李嬸說她的父親要陽世的親人舉辦婚宴,怕就是現在這場了。
路過時,姜元往里頭看。
就見李家大門口站著李嬸夫妻和他們的女兒、侄女,他們的對面站著一對模樣周正富態的男女,六個人蠟人一般面色蒼白,紛紛抖成了帕金森。
李嬸站在最外頭,身體站得筆直筆直不敢動,眼睛又實在是不想對上客人們的臉,控制不住的亂飄,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姜元,眼中一下子迸射出強烈的求救光芒。
大家都是鄰居,李嬸也挺照顧人的,姜元不忍心看著他們抖成那樣,要散架了喂,第二天身體肯定很酸。扯了扯方晟言的衣袖,姜元問:“活人可以去看冥婚嗎?”
方晟言說:“可以。”拎著木桶的手松開,油桶下落卻并未砸在地上,它憑空消失了,一切發生的太快、太平靜,暫時沒有引起姜元的注意。
而在昆吾居的廚房內,一桶油安安靜靜地出現,仿佛一直都在那邊待著。
“那好,我們去看看,漲漲見識。”姜元歪了歪頭,感覺這話不對,“應該是我長見識,你神神秘秘的,肯定知道的比我多。”
方晟言:“民間的婚宴,我還未去過。”
姜元:“那跟著我去瞧瞧。”他一下子沒有把民間兩個字品出味道來。
后頭,司機和老人看著他們的主上去參加了冥婚,都有些木然。
司機捏緊了拳頭,克制著自己發頭條的沖動,“天啊地啊,這家人何德何能,竟然讓主上成了座上賓,啊啊,羨慕嫉妒恨。我要是脫單了成親,能不能夠給主上發請柬?”
老者的聲音少了一貫的緩慢,調侃地說:“你先找到女朋友再說。”很顯然,他也無法平靜啊,甚至腦內開始風暴,他和自家老婆子結婚的時候,也沒有請到主上啊!!!
司機:“……不要揭短,以我主上近衛的身份,多的是愛慕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