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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后來不講究這些,很多老里老早的規矩沒有幾個遵守。
拿起了飯碗,未嘗已經有濃郁的飯香撲面而來,顆顆飽滿、粒粒分明的飯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綠色,“這是什么飯?”
“碧粳米,味道濃香。”提供主食的方晟言優雅地喝著湯,細細的品味著,樸實無華、制作簡陋的湯被他喝出了瓊漿玉液之感。
姜元嘗了一口,眉毛飛起,“好好吃。”香、糯,還有點點彈牙,咀嚼后米飯特有的甜香更加分明。
桌子上啃著雞腿的大金狐疑地看著方晟言,姜元是個大傻缺對男人不會有絲毫的懷疑,但他大金卻不會有任何松懈。可是放出神識探查了半天,大金尾巴上的毛微微地炸開,男人平凡的就像是個普通人,探查不到任何靈力的波動。
怎么可能?
大金眉頭皺起,琥珀眼定定地落在男人的臉上,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些許端倪,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三界能夠在他面前深不可測的大能就那么幾個,一個巴掌就可以數得出來,難道是他們中的一個?
大金往后面退了退,應該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姜元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他們中的一位青眼,昆吾居的前任那么好,都與他們搭不上話。
“大金你再挪動碗,就要掉地上了。”姜元看大金好一會兒了,又是搖頭又是皺眉,最后開始不斷地帶著碗往桌邊挪,跟中邪似的。
“嗷嗚……”大金一個不穩,掉下了桌子。晃著頭,灰頭土臉地再一次上桌,大金竟然什么都沒有說,專注地繼續啃雞腿。
“怪怪的。”姜元嘟囔。
叩叩——
傳來了敲門聲,姜元輕快地起身去開門看到了李有福在外面,他身邊站著個傭人手上捧著個托盤,托盤上兩碗冒尖的米飯。姜元的視線擦過李有福的肩頭落到了長桌邊,高大的店主不甚熟練地拿著小小的飯勺守著電飯鍋沉默地盛著飯,從他手里面出來的飯每一碗都堆得那樣高、那樣尖……
李有福有心要進到房間里和方晟言說話,但是姜元把著門不走開,他也不惱,笑呵呵地從傭人手中拿過了托盤,“送兩碗飯過來,樓下也沒有什么菜的,就不獻丑端上來了。”
姜元淡笑著拒絕,“謝謝李老板,我們有主食了。”
李有福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房門,姜元就跟防賊似的,門就開了露出臉的一條縫,門里面是什么情況,什么都看不見。
米飯什么樣子端上去又什么樣子端下來,李有福作為一家之主,他不到別人就不會動筷子。桌子上就幾道菜,最大的菜還是姜元提供的小公雞做的雞湯,李有福見了就想到姜元,心里面來氣,雞湯碰都沒有碰。
李有福妻子篤信佛教,常年茹素,缺少油水的情況下,把自己吃成了個遲暮的老太太,看起來面黃肌瘦的,明明是李有福的同齡人,看著卻像是老了十多歲。
至于小情人安妮,孕吐的厲害,聞到雞湯味就開始干嘔。
一碗好好的雞湯主家一口沒有動,全給了保鏢和傭人吃了。
了然守著一碗飯轉動著手上的十八子,昏暗的燈光從高高的房頂上打下來,睫毛在了然的臉上投下了晦澀不明的暗影,轉動的十八子上,佛頭上猙獰的饕餮仿佛咧開了嘴,無聲地笑著。
···
吃完了飯干什么?
當然是睡覺啊。
“飽暖思淫(欲)”,古人都總結好了,身為個普通的小凡人理所當然是要遵守的,姜元是乖寶寶,聽話的,吃飽了就打瞌睡,撲到床上就不想下來。把被子往身上裹了一圈,聞著上面太陽的氣息,覺得蠶絲被又軟又干爽,還有著草木清新的香氣。
傻子才看不出來,被子壓根就不是農家樂里的。
姜元去分給自己的房間看過,被子就是普通的棉花被,不知道是不是太長時間沒有蓋過了,還是下雨沾上了水汽,潮濕的同時又有著濃濃的霉味,就像是鎖在潮濕的柜子里放了整整一個黃梅雨季的那種。
上輩子睡過橋洞、躺過馬路、窩過小公園,還在貧民窟里蝸居過的姜元不是個嬌氣的人,但能挑剔的時候絕對給自己準備最好的,重活一世怎么也不想委屈自己。
“啊!”姜元喊了一聲,算是通知,眼睛一閉,“我累了,睡了。”
沾了水的牛仔褲已經被姜元蹬掉,上身的t恤閉著眼睛給脫了,團成一團扔到了角落里的沙發上和被嫌棄的牛仔褲一個待遇。姜元趴在深藍色被套的蠶絲被上,渾身上下就一條黑色的內褲裹著挺翹圓潤的屁股,他有著光滑細膩的皮膚,不是女生追求的那種白到發光,而是健康的白皙,被深色的被罩襯得更加瑩潤。姜元看著不是很壯實,脫掉衣服卻有薄薄的肌肉,沒有一絲多余的脂肪,很精致。
腰柔韌而細,一雙腿筆直修長。
方晟言從浴室時就看到這一幕,眼神暗了暗。理智讓他轉身離開,不能夠有更深入的糾葛,但是感情驅使他坐到了床上,定定地看著姜元的背。短短十年的相處于他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但留下的印記竟然如此深刻,一次又一次接近、一次又一次地注視,自己變得變得不像是自己。
幽幽一聲嘆息,方晟言靠坐在床上,平湖靜水一般浩廣深邃的雙眸中情緒逐漸沉淀,誰也別想從他臉上看出任何異樣。
樓上睡了,樓下卻還醒著。
好的大床房太少,三樓給了方晟言,二樓住著葉敏敏,一樓是安妮。
二樓李有福妻子葉敏敏對著妝臺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紋路加深了、兩頰的皮肉經不住歲月的侵蝕開始下墜,年輕時清亮的雙眼爬上了紅血絲變得渾濁。
她老了,比不上外面那些鶯鶯燕燕的小浪蹄子。
傭人小梅給她梳理著長發,與日漸蒼老的面容不同個,她的秀發如云、烏黑亮麗,齊腰的長發不打結不開叉,柔順得如同最上等的綢緞,令二十歲出頭的小梅羨慕不已。
“葉姐你頭發真好。”葉敏敏人好,賢惠溫和又端莊,在李家工作的傭人都喜歡親近她。
葉敏敏抓過自己的頭發,微笑著說:“飲食上少吃葷腥,洗完頭發之后用動物油脂按摩頭皮,剩余的抹在發絲上,用保鮮膜包住頭發,第二天洗掉,你肯定能夠養出比我還要好的發絲。”這可是被那人稱贊過的頭發,有了那人的夸獎,李有福才注視到自己的呢。
“我也就能夠控制住嘴,學著葉姐不吃葷腥,其它的太麻煩。”小梅吐吐舌頭,“女人果然是要保養的了,我太懶了。”
【頭發很漂亮。】
葉敏敏抓著頭發的手猛地收緊,神經質地側耳傾聽,安靜的室內除了自己和小梅的呼吸聲,再無其它聲音了。
她按著額角,大概是太累了。
【真的很美。】
又來了,熟悉到骨子里的聲音又來了。
葉敏敏小聲地問:“小梅你聽到什么聲音了嗎?”
“聲音?”小梅不是很明白,“外面風雨又大了起來,葉姐你要是覺得吵,我就把窗戶關嚴。農家樂也太簡陋了,窗戶都不好關,這糟心的天氣哦,室內又潮又悶的。先生怎么不過來陪陪你,留著你一個人睡多害怕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