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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在哪兒?”
“順著主道一直走,遇到拐彎就左轉,穿過一個小花園,很快就到了。”
姜元點頭,“多謝。”
明確了目標,找起來就方便了,姜元很快就走到了小花園,而張天酒一行人竟然也在這兒,被在花園里“賞花、賞月”的鬼嚇得夠嗆,尖叫聲連連,簡直是用生命在叫著。
姜元歷經困苦,見證過人性最險惡的一面,感受過來自于整個世界的灰暗,但心中依然保持著善良、正直,能夠幫的肯定會出一臂之力。把鬧事兒不嫌大的鬼都趕走,不過是些調皮、戲弄凡人的小鬼,看凡人抱頭鼠竄他們就哈哈大笑,和去動物園看猴山的猴子被幾根香蕉逗得團團轉一樣。
眾鬼散開,站在遠處行禮,姜元回禮之后,徹底散去,少了打理、植物任意生長的花園恢復了寂寥。
“膽子小,火氣弱,鬼會更加纏上來。”姜元走在前頭,身后跟著一串,不知道他們從哪里弄來一張帆布,掩耳盜鈴地頂在腦袋上,硬生生隔出了一個密閉的空間,如蝸牛一般移動著。
姜元心里的黑線都要在腦袋上實體化了,一把掀開了帆布的一角走了進去,嚇得里面的驚弓之鳥叫了幾聲。“你們不是來找鬼的嗎,現在找到了不是應該高興?”
張天酒哭喪著臉,“想和真的見到是兩回事情啊。”
“……那你們不夠專業,真靈異愛好者應該抓只鬼進行研究的。”
說著話的他們也沒有停止,正以龜速移動,腳不離地的蹭著走。姜元想提高了速度行動都不行,張天酒他們已經認定了姜元是高人,是鬼宅內唯一的救命稻草,哪里會讓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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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捧著頭蓋骨,蹣跚走在路上的他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漫無目的地找著,究竟是什么,為什么腦袋里空空的,怎么也想不起來?老舊的古宅巷道內道路不平,他被絆得摔了一跤、碎了一地,手上的頭蓋骨滴溜溜滾了出去,跑出好遠。
“我的,我的。”
零零散散的碎肉塊艱難蠕動著重新把自己拼裝在一塊兒,別扭地站了起來,伸長了胳臂追著頭蓋骨跌跌撞撞地走著。
“我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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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酒腳上踢到了什么,天色太黑他沒有低頭去看,不外乎碎石、樹枝吧。他天生對聲音敏感,總覺得離著他們十來米的地方有個沉悶的聲響在逐漸靠近,他搜腸刮肚地尋找著形容詞,總算想到了,就像是拖著一條殘腿走路的聲音。整個古宅活人估計就他們幾個,是什么東西的腳步聲不言而喻。
“快快,有東西在后面跟著。”張天酒害怕地出聲,他聽到聲音更近了,顧不上其它,掀開帆布狂奔起來。
今晚一直在不斷逃命,靈異群的人已經形成了反射機制,張天酒跑他們也跟著狂奔,唯有姜元慢慢走著,還打算扭頭看看究竟是什么樣兒的鬼。
“感覺不對勁,姜元你也跟著跑。”沉默了一晚上的大金眉峰隆起,有什么東西闖入了他的掌控,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姜元有一點好,他不逞強斗狠,他不是那種明明沒有實力還要顯擺的人,在掙扎求存那十年學會了退讓、求全,還有感知危險的第六感。后面的東西很危險,本能告知姜元要跑,于是他跑了起來,很快就追上了靈異群七人組,然后第一個推開了正廳的大門沖了進去。
等所有人都進來后,姜元和張天酒火速把房門關上,眾人縮在門后,聽到了拖動著殘腿走路的聲音已經在門外徘徊。
“我的,我的……”不斷地喃喃從門外傳來,激起了一層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徘徊了好一會兒,那鬼才不甘心地離開了。
但是姜元不敢掉以輕心,依然縮在門后沒有動。
“你有沒有聞到什么香……”張天酒含糊的話還未說完,便陷入了沉睡。
姜元晃了晃腦袋,清明的大腦逐漸混沌,眼皮越來越重,在徹底昏睡前他依稀看到了個身影,他的老男人?
第9章 古宅3:噓,那是熟悉的人
正廳內桌椅整齊、墻面潔凈,墻上掛著杜康釀酒圖,兩側的美人聳肩大插瓶內疏疏落落地插著幾支百合,潔白的百合在燭火的映照下染上了暖黃。地上鋪著的地毯已經撤去,堅硬冰涼的青石磚躺在上面肯定是又冷又硬,姜元看著地面如此想著。
放置于屋角,兒臂粗的紅燭噼啪脆響驚醒了同樣醒著的張天酒,他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四周,隨他一同來的伙伴東倒西歪地睡了一地。過了一會兒他才不確定地問:“我們是穿越了嗎?”
“不是。”姜元很確定地這么說,“等等吧,說不定有什么人物要招待我們。”已經很晚了,他疲憊地捏著酸澀的眼角,他昏睡的短暫時間,大金不見了,還有他昏睡之前看到的人,究竟是誰,為什么那么像老男人?
張天酒在姜元身邊的圈椅那兒坐下,他和姜元并不熟悉,沒有什么共同話題,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緊張就特別想說話,“我家做酒的,糧食酒,高粱蒸好了釀酒,出來的高純度白酒,酒量淺的人聞一下就熏醉了。做的酒太普通,哪怕質量高又怎么樣,賣出去連小超市里兩塊錢一瓶的二鍋頭都比我家的酒值錢。前段時間,小作坊撐不下去,關了門,我家做酒的手藝到我這一代怕是要斷了。唉,又能夠怎么辦,競爭不過啊。”
“嗯,市場競爭大。”心不在焉地回了一聲,姜元扭頭看向角落,那兒帷幔層層,火燭微弱的光線照不到那塊地方。姜元總覺得那邊有人,不是飄飄、不是什么怪物,就是個人,感覺還很熟悉。
“是啊,已經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張天酒感嘆著,“以后,張家酒坊就徹底沒有了,我沒有說吧,我家先輩就是從這古宅里走出來的,古宅也算是我家的祖產對不對?我想過來看看,看看祖先輝煌的時候,沒有想到成了鬼窟。”
繞著祠堂走一圈時,姜元就看見了,祠堂內放著的諸多牌位姓氏為張,他還看到張天酒趁著旁人不注意的時候拜了拜。
噼啪的火燭燃燒聲音中,張天酒又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姜元心思不在這兒上頭,就簡單的回應了幾句。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十一點五十,再過十分便是第二天了,大金依然沒有回來。
正廳的大門被推開,帶進來的風吹得火燭搖曳起來,火光隨即變得飄忽不定,從門外走進來四五個容貌妍麗的丫頭,穿著古裝劇里面才能夠看見的服裝,烏黑發亮的頭發梳著辮子,末端系著紅繩。她們手上或端吃食、或端茶水,依次擺放到姜元和張天酒之間的小茶幾上。
“公子們請用。”
聲音細細軟軟,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張天酒目光還落在侍女的身上,姜元卻已經看向了送來的食物,不是什么奢華、精致的小點,而是錦中最負盛名的湯面,清亮的面湯是大骨熬成,表面浮著晶亮的油花,點綴了綠綠白白的蔥碎,是饑腸轆轆時最腸胃最好的慰藉,色香味俱全的極致勾引。
老話說,吃了鬼提供的食物,生魂會被勾出來,就回不了家了。
抵制誘惑,姜元強迫自己扭頭,不去看美味的湯面,表情委屈又可憐,清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控訴和倔強,他肚子餓,他還想回家。
一聲輕笑,姜元猛地看向帷幔,重重疊疊的帷幔還是剛才那樣,輕笑聲仿佛自己的錯覺。
“食物沒有問題,是用活人的麥面做的。”聲音不大,但聽起來端莊大氣,姜元看過去,不知何時正廳主位上坐著個四五十歲的婦人,上穿醬色襖裙,下配繡著八寶流蘇瓔珞的馬面裙,婦人的頭發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插了一根不見多少紋刻的銀簪。
婦人容貌并非多好,因為染上了歲月的風霜,眼角帶著許多皺紋,可她眉目和藹,氣質落落大方,浸透著歲月的雙眸睿智平靜,往那兒一坐,仿佛泰山崩塌于前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靜夫人。”姜元心中已經了然了婦人的身份,正是在昆吾居訂購了半本酒方殘卷的靜夫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