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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走出院子,還能聽到趙風崖砸東西的聲音。
李稠總算明白了,趙昶的執拗性子是怎么回事,是從哪兒繼承來的,某種程度上來說,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么……宮天雪的古怪脾性又是跟誰學的呢?李稠陷入困惑。
也許,小孩也是有各種各樣類型的吧,比如趙昶就是和趙風崖很像,而宮天雪就是和他截然不同。
趙昶和趙風崖大吵一架,負氣離開武林盟主府,又過上了在外面租院子的日子,還好他在錢莊上財產還是很可觀的,滋潤日子足夠支持他考到四十歲。
從盟主府出來,趙昶那副斗雞一樣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卻一下子蔫了下來,仿佛霜打了的茄子,提不起精神,兩眼還有些茫然無神。李稠是無所謂趙昶去哪里的,反正他只要跟著趙昶,把他保護到一年之期結束,就算完成任務。
不過,這大半年和趙昶接觸下來,李稠多少對他還是有點同情,便陪他坐了一會兒,趙昶一直靠著窗邊不說話,約莫半柱香的時間過去,李稠打算去買個菜,趙昶終于說話了:“我不明白,我二哥為什么會想殺我呢?他就那么恨我嗎?”
不管趙顯這人多么渣,但他和趙昶是一個院子里長大的,兄弟親情放在那里,趙顯用毒針打他,趙昶還是有點傷心的。
“其實你說得沒錯。”李稠道。
“我說什么了?”趙昶莫名,茫然地抬頭看向李稠。
“你要考上進士,就沒人敢把你不當回事。”
趙昶驚訝地望著李稠:“李大哥,你不覺得我的想法荒謬嗎?我出身武林盟,卻、卻想要考取進士,武林盟里連一個像樣的學堂師父都沒有。”
“那你不是照樣選上了太子伴讀?”李稠道。
“咦……那是巧合吧,小時候只要會背幾本書,出身可靠,長得可愛,就有很大機會被送到宮里去當伴讀……”趙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不管是不是巧合,你已經選定了這條路,現在再質疑初衷毫無意義,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下去,走得比別人更遠。”李稠道。
聽到這番話,趙昶若有所悟,確實,他已經快三十了,再去懷疑自己當初選的路對不對,再去瞻前顧后別人怎么看他的行為,這些都毫無用處,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像李稠說的,走下去,搜集一切對自己有利的因素,堅持下去,走得比別人更遠。
“我明白了……”趙昶忽然感到身上一陣輕松,事實上,每一次與趙風崖頂嘴,他都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自信,他只是單純想掙回一點面子,維持一點尊嚴,而不是徹底跪倒在他爹的權威之下。但是今天,李大哥短短的幾句話,就讓他明白了,他必須從本身自信起來,沒有必要去向別人爭論什么,竭盡一切努力,向著他的目標沖刺就好。
“謝謝李大哥。”趙昶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宮教主能夠成長到今天這樣出類拔萃,驕傲過人,想必少不了李大哥的諄諄教誨。”
李稠默然。
對于宮天雪,他確實沒有說過這么些話,不過是訓練閉關時,該怎樣就怎樣。
宮天雪小時候很乖,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后來長大了,更是拼命修煉,好像生怕落下一點進度,就會遭到可怕的厄運打擊,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一個小孩會有那么強烈的危機感。
二十八年過去,宮天雪有幾乎一半的時間在閉關,以至于他表現得……不太通常理,做事我行我素,有時候顯得驕矜自負,有時候又過分張揚,不管別人眼光。
這樣的宮天雪,確實當得起趙昶的那八個字“出類拔萃,驕傲過人”,然而這兩個“優點”疊加在一起,造成的有可能是災難性的性格。
……
趙昶本想再和李稠說一會話,卻看到李稠在發呆,便不打擾他,自己拿了書經去溫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