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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蘭垂目微笑著點頭,不能把心里的話告訴給劉嬤嬤。其實雪蘭之所以會帶平秋出去,正是因為平秋是張嬤嬤的人。雪蘭只要知曉平秋不是劉嬤嬤的人便是,所以才敢帶著平秋出去,這樣下來的話,張嬤嬤不知道雪蘭到底為什么去竹園,亦可探出劉嬤嬤的話有幾分真。
劉嬤嬤見雪蘭只是笑而不語,又說道,“小姐可還記得夫人院里的玉珠么?”
玉珠?
雪蘭終于看向劉嬤嬤,劉嬤嬤的聲音壓得更低,“就是因為小姐的事,玉珠雖沒被賣,卻被打了十板子,玉珠的老子娘和張嬤嬤都深恨小姐。小姐此舉雖解了心頭之快,可曾想過,玉珠的伯母張嬤嬤豈會善罷甘休,這些家生子就如同盤根錯結的樹根一樣,開罪了其一,就等于整個根都傷及了。”
雪蘭的臉色微變,她定定的看著劉嬤嬤。劉嬤嬤到底要做什么?雪蘭想從劉嬤嬤眼中捕捉到一個細微的眼神,可偏偏,劉嬤嬤的眼里坦蕩極了。
雪蘭再也看不透劉嬤嬤到底要做什么了。她所做的正是一個忠心奴才該做的,說出的話,也是替她做了萬全的思慮。但雪蘭現在,卻不敢輕信了誰。
劉嬤嬤伸手替雪蘭拉了拉披風,話語聲更輕了些,“陳嬤嬤這樣做,擺明了是讓張嬤嬤人等深恨小姐……”
劉嬤嬤整過了披風,退至一旁。雪蘭陷入沉思中。
從前,雪蘭確有逞一時之快。她也料及玉珠的娘會暗中給她使什么絆子,可是雪蘭卻不能不這樣做。初次回來,若是自己便被個小丫頭治了住,此后這葉府里只怕是個奴才都不會拿她當回事了。
而今日,劉嬤嬤似乎要教她的便是隱忍。
沒有情分,未曾謀面,劉嬤嬤為什么要對她這么好呢?
劉嬤嬤依舊淺笑著扶著雪蘭的手,聲音卻沒壓過半分,如尋常一樣,“小姐要做好女紅,聽張嬤嬤的教導,老太太和夫人自然是歡喜的。”
這話卻不像是說給雪蘭聽的。
雪蘭掃了一眼四周,不遠處有幾個丫頭們走了過來。
雪蘭淡然一笑,這個劉嬤嬤,還真有些意思。
隱忍,她一定會學會的。不只是學會隱忍,她還要學會蓄勢而發。
雪蘭往回走時,已經打定了主意:先整治好自己的院子,看看有沒有得力的人可使。雪蘭抿了抿唇,只有自己這里先安定下來,才能去查更多的事情,建彰的乳母之事與海氏的死因,她要抽絲拔繭,一點點查出真相來。
回到蘭園里,雪蘭又開始聽張嬤嬤絮絮叨叨的話來。
“小姐的花樣子要好好畫呢,不然怎么拿出壽禮給鄒老太爺?”
雪蘭這才想到她的舅祖父,葉老太太唯一的兄弟鄒老太爺。當年雪蘭走之前,鄒家并沒有太過顯赫,鄒老太爺只掛了個閑職,時常會來看望沐恩侯府的姐姐。現在想來,足見姐弟二人感情極深。
“舅祖父他老人家可還好么?我記得舅祖父家的表舅似在做官呢。”雪蘭似無意的問向張嬤嬤。
張嬤嬤來了興致,把筆放在一旁,與有榮焉的講起了鄒府的事來,“舅老爺可不就是在做官,這還要得意于老太太的恩典,舅老爺做到了軍器少監之職,就是舅老爺家里的幾位少爺小姐們,也是各個聰慧多了。”
原來是葉老太太幫了自己弟弟一把。
張嬤嬤說到這里,打量了雪蘭一眼,“所以小姐更要加緊畫花樣子,做不出壽禮來,老太太那里自然是不會依的。”
雪蘭沒興致聽這話,她猜想葉老太太十有八九不會讓自己去,因為自己規矩還沒學明白,葉老太太怎么會讓她出去丟了葉府這個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