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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崇一走就是十多天, 剛走的幾天程央沒能跟他聯系上,電話打過去總是關機,發短信也不回, 直把幾人愁得焦頭爛額, 原本還不怎么放在心上,卻被他這么一弄弄得緊張起來, 正想打電話報警的時候,發出去幾天沒人回的短信終于有人回復了, 不過卻是交代別打電話只發信息以及讓他們別擔心的事, 多的卻沒交代, 他去做什么,去了哪里,要去多久, 什么時候回來都沒有說。
程央問過一次,柳崇卻敷衍了過去,見他避而不談,程央索性不問了, 他知道柳崇是想去解決王然這個隱患,卻不知道他想怎么解決,不過柳崇既然不主動提起肯定有他的道理, 程央只需要知道他平安無事就行。
兩人每天都不定時的發短信,有時候程央發出去的短信一天都不會有人回復,到了第二天醒來卻能看到柳崇發的短信,時間總是半夜三四點, 短信內容除了對家里人的噓寒問暖外,還會傾訴他思念程央跟饅頭的衷腸,有時候程央看著短信,加上饅頭在一旁要爸爸,總是會升起去找他的想法。
不過沖動總是一閃而過,柳崇什么事都不告訴他,就是不想他攪和進來吧,還是別去給他添麻煩了,程央相信柳崇不會干損人不利己的傻事,只要耐心等著就好了。
然而這一等,卻等得有些久了……
a市。
柳崇揣上手機,出了洗手間,穿過奢華敞亮的走廊回到大廳,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大廳里坐了不少上了年紀卻依舊穿得精神抖擻的人,他們正交頭接耳的小聲談論著什么,柳崇左邊的位置仍舊空著,他掃視一眼周圍,徑自端起手邊桌子上的茶抿了口,端坐在位置上聽他們討論。
不多時,走廊里傳來噔噔的腳步聲,大伙瞬間安靜下來,紛紛正襟危坐,就連柳崇也坐直了身軀,望向入口處。
一名五十來歲的光頭男人領著幾名身著西裝的高大男人進了大廳,他左臉有一條猙獰傷疤自眉毛到耳墜處,整個人的品相也因此被拉低了幾個檔次,他坐到柳崇旁邊空出的座位上,后面幾名男人則是站到他身后,雙手垂握于腹部,雙腳微微分開,冷冷的注視著整個大廳,似乎已將整個局面掌握在手中般。
柳崇沖他微微點頭,“森叔?!?
被叫做森叔的人側頭打量柳崇幾息,那塊不茍言笑的臉逐漸變得和藹起來,他手肘撐在桌上往柳崇那邊湊了湊,仿佛是在確認般,片刻后開心地喊道:“你是小崇吧!這么久沒見到你,都長成大人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來這么久了都沒時間來跟你敘敘舊,我這一直在忙,怎么樣,住得還習慣吧,要是有哪里不合意的地方,你就跟楊媽說,讓她去準備?!?
柳崇笑了笑,心知對方并不是忙得沒時間見他,而是在借機摸他的低,因為經歷過無法容忍的背叛,所以這人疑心病很重,前世跟他接觸過的柳崇很清楚他的脾性,卻只是順坡走,“跟自己家一樣,住得很好,這里還是跟小時候媽媽帶我來的時候一樣,一點沒變,難得還能保存得這么好,森叔費了不少心思吧。”
森叔笑了笑,眼里卻頗為悵然,他看向正前方掛著的巨大油畫,似感嘆般地說:“是啊,不過這么多年過去,早就物是人非了,記得你媽媽帶你來的時候,你還這么小,我在里面待了這么久,出來的時候你媽媽走了,你也不知去向,柳華強也娶了那女人,這世道也不是我當初熟悉的世道了?!?
柳崇并未說話,卻認同般的點了點頭。
森叔,周森,十五年前a市勢力最大的黑老大,同時也是柳崇媽媽的追求者,即便她嫁了人也總是默默守護著兩母子,可以說有他的日子是柳崇跟他媽媽過得最舒心的日子,卻因為當年幫派出了內鬼,在進行一筆交易的時候周森被捕入獄,一去就是十多年,他剛從里面出來沒多久,柳崇來得太巧,所以被考察了許久。
不過這些都是意料之中,畢竟這個時間點,正是柳崇一直等待的時間。
大廳里安靜許久,直到周森從回憶里回過神來,大伙才開始進入主題。
他們都是幫派的老骨干,這么多年過去,這群人一直都在為了周森的事奔波,與柳崇猜測的一樣,他們討論的是內奸問題,剛出獄,自然是要揪出昔日內奸,好好算算舊賬。
然而一群人說來說去,猜來猜去,可疑人物就那幾個,但是他們又毫無動機,且有幾個已因為壞事做得太多被判了刑,當初從幫派里出去的倒是有過得風光也值得懷疑的幾人,然而想動這類人卻得足夠的證據以及與之抗衡的勢力,周森入獄這么久,空有偌大幫派的構架卻沒多少實力,所以這事一籌莫展,毫無突破口。
柳崇安靜的聽了許久,突然說:“內奸是柳華強?!?
大廳里突然安靜下來,紛紛看向他,就連周森也跟著看向他,許久后冷聲問道:“證據呢?!?
柳崇自負地笑笑,“自然是有證據,現在的省公安廳長森叔知道嗎,他就是當年參與逮捕你們的其中一員,趙安,柳華強跟他認識,從小就認識,而且柳華強年輕的時候還去報考過警校,他父母,也就是我爺爺奶奶都是公務員出身,一個根正苗紅的人,突然被黑社會大姐看中,有機會輕而易舉的打入內部,森叔,你覺得他會怎么選擇?!?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許久后周森蹙眉沉聲道:“不可能會是他,要真是他的話,就不可能會等這么久,他有太多機會送我進監獄了,不可能是他,小崇,你別誤導我們。”
柳崇說:“他有機會,不過總得先把我媽跟她的資產洗白才能來對付你,森叔,你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祥叔的故鄉找找看,他那里存了足夠的證據,這么些年里,委屈他為了我媽媽一直留在柳華強那里了。”柳崇說著突然無比內疚,走的時候,居然忘記跟這為了照顧他而留在柳家的老人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