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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卿卿雖然早知道答案,但聽見確認時還是閉了閉眼,她利落地踩著馬鐙上了馬,轉(zhuǎn)頭對青鸞道,“你先回一趟孟府,告訴大舅母詳細,但讓她不要擔(dān)心,就說我很快帶著珩哥哥回去。”
青鸞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盛卿卿卻沒有心情再等下去,辨認清楚魏家的方向便趕了過去。
在剛放魏梁離開時,盛卿卿還有些抗拒與后悔,可隨著她越靠近汴京,心中便越是擔(dān)憂起孟珩的狀況來。
她甚至有點后悔起自己莽撞地想要引蛇出洞的舉動,雖說這計劃確實起了作用,可它若傷害到了孟珩,便遠遠得不償失。
她明明早就知道孟珩最害怕的是什么,卻還是一意孤行拿自己去冒險了。
盛卿卿深吸了口氣,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孟珩此刻或許沒有什么理智,她只有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才能將他帶回這邊的世界來。
汴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盛卿卿到魏家時,周圍已經(jīng)被拉起了戒嚴的護衛(wèi)圈子,將好奇的民眾都擋在了外面。
騎著馬靠近的盛卿卿自然也被面色嚴肅的士兵攔住了,她知道自己一身鮮血定然嚇人得很,蹙眉往四周看了一圈想要找個熟人解圍,果然很快見到一個,揚聲喚了對方,“王哥!”
王敦聞聲飛快轉(zhuǎn)回頭來,焦躁的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他飛快跑來喝退士兵,將盛卿卿帶入了戒嚴圈中,“你總算來了——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盛卿卿嘴里答著,小跑起來的步速并不比王敦慢,她抿著唇問,“珩哥哥就在里面?”
王敦嘆氣,“對不起,我該攔著他的。”
“不是你的錯。”盛卿卿搖頭,在魏家門口停住腳步,看著空空蕩蕩的一片,深吸口氣問王敦,“他……動手了嗎?”
王敦還沒答話,里頭走出了個人來,他一疊聲地答,“沒有,沒有!盛姑娘來得正好,我快勸不住大將軍了,您快進去吧!”
正是用各路手段真真假假騙了孟珩半天的大將軍府管事。
得知這個壞消息中的好消息,盛卿卿舒了口氣,她干脆地將身上染了大塊血跡的外袍脫下,穿著略顯單薄、但血跡不多的衣裳便越過管事疾步往里走去,她回頭道,“你們都在外面等著,聽見什么聲音都不要進來。”
王敦一把拉住管事,沉聲道,“交給你了。”
盛卿卿分神朝王敦笑了一下,“好。”
她明知道這時候自己該放緩步調(diào)讓自己顯得更冷靜一些,卻根本沒有余裕停下來這么做,也根本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只想快一點、再更快一點地抵達孟珩身邊。
不知道走了多少距離,盛卿卿不遠不近地聽見一聲驚呼,嚇得心臟都停跳了好幾拍,干脆提起裙擺一路狂奔向前,正好看見一人正面對面舉著一把劍指向孟珩,而孟珩的刀卻仍垂在身邊。
盛卿卿眼前一黑,想不到手持兵器的孟珩為什么還會被人用明晃晃的劍尖指住。
他不該不是任何人的對手啊!
下一刻,盛卿卿視野中的畫面一花,“咔啦”一聲,有什么極硬的金屬從中間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她下意識停了停腳步,按著心口再細看,卻是孟珩出手如電、后發(fā)制人地將對方的劍直接砍成了兩截。
本來立在孟珩身前的那人滿臉驚愕與難以置信,下一刻便倒在了地上,胸前濺出鮮艷的血花。
盛卿卿這才分出注意力去觀察周圍。
方才她只看得見孟珩的險情,這會兒周圍的景物映入眼中時,盛卿卿才呼吸一滯地發(fā)現(xiàn)周圍已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看著像是魏家護衛(wèi)一般的人,也不知道是死還是活。
見孟珩做完這一切之后仍然面無表情,持刀還要再向前走去,盛卿卿張了張嘴想要喊他的名字,不知怎么的喉頭肌肉一陣痙攣,竟跟魘著了似的什么聲音也發(fā)不出來,盛卿卿急得沒了章法,從后往前追了上去,趕在孟珩重新跨入正廳之前從背后不管不顧地抱住了他的腰。
孟珩的腳步一頓,他緩緩地低下頭看向環(huán)在腰間的兩只手。
他本該克制不住條件反射一刀便削過去的,但卻鬼使神差地沒有這么做。
緊貼在背后的嬌小身軀顫抖個不停,卻一言不發(fā)。
孟珩不得不思索起這是不是他的幻覺來。
他低頭將腰間的一只手掌握住,仔仔細細地摩挲掌心里的縱橫的幾道舊疤痕,確認它們還是記憶中的模樣、沒有多也沒有少,才一根根扣緊對方的細長手指,啞著喉嚨道,“卿卿。”
被喚了名字的瞬間,盛卿卿才覺得自己的聲音被解除了禁錮,她用力點頭,這次卻是哭得已經(jīng)說不了話,淚水流了滿臉,抽噎個不停。
孟珩捏著她的手指,問,“魏梁動你沒有?”
盛卿卿搖頭搖頭再搖頭。
“李倩呢?”
盛卿卿想了想這是什么人的名字,這思索的片刻之間孟珩才稍稍有所放松的身體便立刻緊繃起來。
她飛快地回想起那是魏夫人的本名,連忙再度搖頭。
孟珩這才再度放松下來,他像是宣誓一般鄭重地說,“我要轉(zhuǎn)身了。”
說完過了片刻,跟終于下定決心一般,孟珩拿開盛卿卿的手緩緩轉(zhuǎn)了過來。
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臉上打了個轉(zhuǎn),而后便往下聚焦在那點狀飛濺的血跡上不動了。
盛卿卿怕孟珩失常,抽抽噎噎又視線模糊地伸手去找他的手掌,很努力地開口解釋,“是、是魏夫人的血。”
她哭得鼻子眼睛通紅,整個人看起來好像剛剛被欺負狠了的小可憐似的。
孟珩頓了頓,小心地伸手去擦了她的眼淚,才發(fā)現(xiàn)盛卿卿的臉頰是滾燙的。
孟珩皺了下眉,才發(fā)覺盛卿卿穿得相當單薄,也不知道這熱度是被風(fēng)吹的還是急的。
他沉默著將自己外袍脫下來披在了盛卿卿身上,將她整個裹住后,又下意識地朝她靠近了一下。
過了片刻,他再度退了回去,道,“你沒事就好。”
盛卿卿喉嚨一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都沒忍住,哇地一聲倒在孟珩肩頭大哭起來,“我沒事、我沒事,你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