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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慘然一笑。
盛卿卿在魏夫人問出這話的瞬間便心中一緊察覺到不對勁,下一刻果然魏夫人的手便迅速抬起握住了盛卿卿的手臂往回狠狠一收、再向旁邊劃去。
——被當(dāng)作人質(zhì)鉗制住的她竟是想要自刎解脫!
要不是盛卿卿早有準(zhǔn)備,繃緊手臂對抗了瞬間,這一下狠辣的力道也許直接便能割斷魏夫人的喉嚨。
可即便有盛卿卿的抵抗,鋒銳的匕首也輕而易舉地切開了貴婦人的皮膚,薄薄的鮮血噗嗤一聲向外噴濺了出去。
魏梁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
就在這時,外間有人疾步跑入,來不及壓低聲音,扯著嗓子便焦急地喊道,“大人,孟珩持刀闖入府中,將所有人都趕到一起圍住了!”
盛卿卿頓時忘了手上被濺到的黏膩鮮血,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孟珩回來了?
魏梁皺起了眉,他的視線從魏夫人身上移開,稍作思考便篤定地問盛卿卿,“他是不是去找和我有關(guān)的罪證了?”
“是與不是,魏大人自有判斷?!笔⑶淝浠厮?。
魏梁何等聰明之人,這一下便能明白他不能再回汴京城了。
就算孟珩仍有理智在不殺了他,手中握有的證據(jù)也足夠?qū)⑺蜕蠑囝^臺。
好在這偌大一個魏家,魏梁本就早做好了舍棄的準(zhǔn)備。
只可惜鑰匙恐怕是拿不到了。
魏梁想到這里,又低頭看向渾身是血、面色蒼白的魏夫人,抬手正要讓人上前將她從盛卿卿手中救出時,外間又傳來了喊聲。
盛卿卿側(cè)耳一聽,聽出那是兩方人手打殺沖突的聲音,心中一定,“你跑不了了。”
“若我拿你當(dāng)人質(zhì)便不一定?!蔽毫嚎粗?。
兩人說得篤定,心中卻都沒有十成十的把握。
盛卿卿知道孫晉終于趕到,但這時還在外圍僵持,若魏梁下定決心轉(zhuǎn)身便跑,也未必能立刻截下他。
而魏梁也很清楚眼下于他最明智的決定便是拋下魏夫人立刻突圍,可看著地上形狀凄慘的魏夫人,想到她無怨無悔地陪伴自己這么多年,魏梁一時竟下不了這個決心。
雙方一時間陷入了對峙之中。
青鸞緊張地往盛卿卿身旁移動了半步,緊緊貼在她的身邊。
一室靜謐中只聽見得魏夫人痛苦的喘息聲。
這喘息聲逐漸變得粗重起來,最后化作艱難從喉嚨里擠出的破碎字句,“你……立刻走……!”
魏梁一怔。
魏夫人整個人坐在地上,血從脖子一路染到下頜,一雙眼睛卻偏執(zhí)又銳利,她盯著魏梁,復(fù)又堅(jiān)定地道,“走!”
盛卿卿腦中一時間轉(zhuǎn)著無數(shù)個念頭,從放魏梁走到干脆利落地下手殺了魏夫人都跑了一遍,最后還是什么沒做。
魏梁定定看了魏夫人半晌,果真什么也沒再說,轉(zhuǎn)身便干脆地令道,“突圍!”
魏夫人身子一松,呵呵地笑了起來,悲涼又嘲諷,不知是在譏誚什么。
不知道過了多久,青鸞小聲道,“姑娘,不必再拖著她了?!?
盛卿卿緊盯著魏梁離去的方向,動作慢了半拍地松開了手臂。
她甚至沒心情去管笑個不停的魏夫人在想什么,待到一旁的打斗聲逐漸靠近時起身跑了出去,在人群中打眼一尋便看見了孫晉。
孫晉正一幅驚恐的模樣看著盛卿卿渾身的血跡。
盛卿卿哪里有空管孫晉在想什么,見魏家這方抵抗的人幾乎都沒了還手之力,飛快穿過了人群,道,“魏梁跑了。”
孫晉立刻召人集合起來去追,卻見盛卿卿找了匹沒人的馬騎了上去,干脆利落地道,“我知道他往哪里去?!?
孫晉連個阻止的話頭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盛卿卿已經(jīng)絕塵而去,青鸞有樣學(xué)樣緊跟氣候,只得咬牙令人追上去,心酸地安慰自己:至少盛卿卿身手看著這么靈活,不像是受傷,那血八成不是她自己的。
“將軍!”又有沖入室內(nèi)的人高聲叫住他,“里面是魏夫人,只有半條命了!”
孫晉:“……”他看看盛卿卿的背影,到底沒放下心,隨口叮囑士兵給魏夫人治傷,才慢了幾步地重新跟上已經(jīng)奔遠(yuǎn)的一行人。
風(fēng)像是咆哮一般從盛卿卿耳邊刮過,她卻一聲也沒聽入耳中。
心口的血液仿佛已經(jīng)沸騰了起來,胸腔里的跳動快得嚇人。
絕不能讓魏梁離開。
大慶之外還有數(shù)個國家,以魏梁的能力,一旦消失在視線之中,想要再度找到他便難如登天。
今日便是將魏梁捉拿歸案、接受審判最好的機(jī)會了。
因此明知道自己追上去有風(fēng)險,盛卿卿也按捺不住還是這么做了。
好在她從小混跡軍營之中,對軍馬也相當(dāng)熟悉,騎在馬上飛奔也不覺得顛簸,雙眼在荒野中尋找了片刻便看見了魏梁一行人。
孫晉帶的都是精兵壯馬,魏家的馬匹比不過,雙方的距離逐漸拉近。
盛卿卿清晰地看見魏梁回過頭來看了自己一眼。
而后,魏梁身邊的人再度分兵,一小簇護(hù)在他身旁繼續(xù)飛奔,另一批則掉頭回來迎著盛卿卿疾馳,眼看著是要作死士用了。
盛卿卿咬牙,反手摸到馬背旁邊放著一幅弓箭,卻是成年男子用的尺寸,她想也是拉不開的,更不用談這么遠(yuǎn)的距離射中魏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