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與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唯獨這一點你盡到作用了。”皇帝說著,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來。
胡貴妃混亂地思索了片刻,她猛地出聲喊住已經向外走去的皇帝,不甘地尖聲問道,“胡家倒后,最后得益者究竟是誰?”
皇帝在殿門口停住腳步,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如今這大慶是薛家的。”他說,“孟珩也好沈湛也罷,他們互相消磨便是最好不過的,你在這點上做了相當合格的一枚棋子。”
*
驟然得知胡家大大小小入獄了幾十口人后,盛卿卿也相當措手不及。
原先只胡氏一個被捉進大理寺里,已叫汴京城里很是津津樂道了,可猛然之間,幾乎一點兒的提前預警也沒有,胡家一個個原本趾高氣昂的就都跟著投入獄中,叫汴京城里眾人的眼睛掉了一地。
因為胡貴妃得勢多年,又得皇帝寵愛,雖然膝下無子無女,但胡家仍舊青云直上,隱隱成了汴京城中的一大巨頭。
可誰料這大樹說倒就倒,竟沒給人一點提前預知的機會。
孟珩自然不是睜眼瞎中的一員,他將前幾日發生的事情給盛卿卿說了一遍。
盛卿卿聽罷仔細一整理,便立刻道,“那是不是從前搜集的許多線索證據,都被魏家栽贓到胡家頭上,沒用了?”
“十中二三罷了。”孟珩的神情很是鎮定,“一切都有蛛絲馬跡,匆忙之間,魏梁不可能掩蓋幾十年的蹤跡。”
“那就好。”盛卿卿松了口氣,“我真擔心王哥追查這么多年的努力突然付之一炬,要從頭再來,那便太便宜魏家了。”
“魏家翻不了身。”孟珩說罷,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來,又皺了皺眉,“但之前和你提起的遠門,我必然要去一次了。”
盛卿卿爽快點了頭,又立刻問道,“珩哥哥去追查線索,這期間汴京城里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嗎?”
原本盛卿卿心中想著有很長的時間慢慢潛入魏家調查,不必急于一時打草驚蛇,因此當婚事拖延一兩個月時也沒有心焦,可誰知孟珩和王敦已在這一兩個月間將調查做了大半,盛卿卿心中便多少有點不安起來。
——有點像吃了別人白食似的。
孟珩原想說沒有,見到盛卿卿抬眼全然信任又期待地等待著他的吩咐,話到嘴邊改了口,“有一件。”
“是什么?”
“魏梁猜到是我出手對付他,如此一來,王敦雖然便安全了,但我離開汴京期間,他或許會對孟府不利。”孟珩解釋道,“祖母在內孟府這么多人,孫晉會警戒,你便幫忙多留心看護到我回來為止。”
盛卿卿立刻點了頭,“好,珩哥哥去吧,我在孟府寸步不出便是了。”
孟珩揚眉看盛卿卿。
他操了十年多的心,怎么可能說不操心就不操心了。
想到這里,孟珩伸出手去,動作很自然地將盛卿卿發鬢邊上一絲調皮翹起的發絲撫平,道,“總是一直操心的。”
這幾日天天同孟珩見面,盛卿卿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已經逐漸習慣起對方的碰觸——或者說,她從來也并不討厭這種碰觸——被對方的手腕碰到臉頰后,她也只是眨了眨眼,歪頭掛起笑意問道,“我何時叫珩哥哥這么操心過了?”
她將“我”字咬得特別重,孟珩自然知道其中暗示。
自從知道他夢里也有一個“盛卿卿”之后,盛卿卿便對此相當在意和耿耿于懷。
孟珩幾次慶幸自己那日僅憑直覺做出的解釋,否則不知后頭還有多少隱患。
他垂眼看了盛卿卿半晌。
盛卿卿長得實在太討巧,冬日里的暖陽一般,笑起來更是叫人心里癢癢,好似春意已經忍不住要破冰而出,任誰也很難拒絕這么一張笑臉,更何況是本就對她心軟得比豆腐還不堪一擊的孟珩。
本來不愛笑的孟珩光是看她兩眼就覺得嘴角要往上翹,得用力端著才能抿得直。
半年之前縈繞著孟珩的重重噩夢與暴虐,如今仿佛只是他的錯覺。
只要盛卿卿能這么一輩子活在他身邊,孟珩便覺得自己一日不會再墜入到那些伸手不見五指的回憶當中去。
“操心?”孟珩執了盛卿卿的手,垂眼將她的手指收在一起握成拳頭,而后扳開其中一指,道,“你剛到崇云樓時就險些摔傷自己。”
他說完,不等盛卿卿反駁便去勾她的第二根手指,從指根到指尖全然展開后,他慢慢地說,“去一趟亭邊,差點掉進水里。”
第三根手指,“出了一次門,三皇子纏上來想要娶你。”
第四根手指,“要嫁給明知道對你不利的魏家人,卻什么也不對我說明。”
第五根手指,“……薛義。”
一只手數完了,孟珩卻沒松開,他抬眼看看面露無奈的盛卿卿,將她展開的五指又一根根按了回去。
“你還好好地活著。”
“來了汴京。”
“見了我。”
“沒有避之不及。”
不緊不慢地數完這四條后,孟珩沒有立刻將盛卿卿的尾指按回去,他輕輕地揉捏著她的指節,沉默了片刻才道,“……最后一條,等我回來以后再告訴你。”
盛卿卿原本對孟珩的行徑啼笑皆非,可等他說到半路時,笑容就斂起了大半。
她多少也有自覺,初見面時孟珩那些令人不解的易怒和舉止,和她從前所揣測的“病”其實并不一樣,而是……
因為她。
盡管對此一無所知、全無記憶,盛卿卿也自認算是半個罪魁禍首。
即便對初次見面的人,盛卿卿也心懷謹慎的純粹善意,對著如今關系親密的孟珩,這份愧疚便尤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