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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孫目光飄忽,臉上還有點紅,視線左右搖晃了幾下,才道,“我知道盛姑娘同魏夫人見過面,也知道你本來是要同魏仲元定親的,只是諸事不順一路拖延到了現在……但這也就是還沒有定親了。”
九皇孫生得一幅乖巧少年的模樣,帶著點兒羞赧說話的時候,叫人看著便想會心一笑。
盛卿卿確實也笑了笑,她溫和地道,“但魏夫人和外祖母都談好了,這事兒應當不會有變動的,不過是我多等少等些的區別罷了。”
九皇孫道,“可以后的事情誰知道?既然你現在還沒有婚約在身,那我……別的人應當也是可以求娶你的!”
盛卿卿含笑凝視九皇孫的眼睛,“殿下是要告訴我這‘別的人’是哪位嗎?”
“我……”九皇孫吞吞吐吐了一會兒,突地跟下定了決心似的飛快抬頭道,“若是盛姑娘同意的話,我想請皇爺爺下旨給我賜婚!”
雖然早有預料九皇孫的來意,但他來在圣旨之前,到底還是叫盛卿卿挑了挑眉。
至少不是二話不說一道詔書下來,說明皇帝應當也不打算將她逼急了。
若不是知道內里詳情,盛卿卿還真要被九皇孫這精湛的偽裝給騙過去了——他的神情實在將一個情竇初開的年輕人演得活靈活現的。
若是三日前的盛卿卿聽到九皇孫這話,她會禮貌地拒絕對方;若是剛從聞家出來的盛卿卿聽到,更會在此之上警惕應對不漏破綻。
可偏偏現下的盛卿卿是已經同孟珩交了心的盛卿卿。
淡定地眨了眨眼后,盛卿卿笑盈盈道,“殿下,我有一句話便直說了,還望您不要介意。”
九皇孫殷切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期待希冀,“請講。”
“陛下若有話想帶給我,殿下直說便是了,不必非用這個方式。”盛卿卿看著九皇孫面上的笑容和羞澀一點一點隱沒下去,自己嘴角的弧度卻一點也沒有改變,“我孤家寡人慣了,能為我自己做決定。”
九皇孫唇邊最后一點笑意也終于完全收了起來。
他在盛卿卿面前幾乎一直是笑著的,突然斂起笑容時,整個人突地氣質也跟著變了。
如果說先前是個滿懷愛慕之情的少年,現在便是個對什么事都當作戲耍的無心人了。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他玩味地問。
“不久,直到上次見面前,我都同殿下好好當著友人呢。”盛卿卿笑道,“畢竟若那是殿下的真本性,我便覺得相處起來相當舒服。”
九皇孫幽幽地盯著盛卿卿看了一會兒,才負手開口道,“以你如今的境遇,還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來得更幸福一些。”
盛卿卿的笑意放大了些,“殿下不是也同我說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嗎?許多事哪怕埋起來,也是埋不了一輩子的。”
九皇孫的目光閃動,沒有再接著這個帶著點兒□□味的話題說下去,而是神情自然地道,“沒有什么話是要告訴你的,你也什么都不必多知道了。”
“那這賜婚的圣旨我接不了。”盛卿卿道,“外祖母同魏夫人早有口頭約定,我也算是半個定親的人,圣旨自然也拒得。”
九皇孫揚眉,“你還是再想想的好,譬如你嫁到魏家,對他們來說有什么用處?魏家又能給你帶來什么好處?”
“想必殿下要給我的路便好處很多了?”盛卿卿失笑。
“最近孟府里好似很是平和。”九皇孫答非所問,“宮里頭也是,只不過缺了那么一兩個人而已,卻有這么大的變化,真是叫人猜不到。”
這說的便是胡氏和胡貴妃了。
盛卿卿擰眉想了一會兒,道,“殿下的意思是?”
“你身邊可以永遠這么平和下去,”九皇孫意有所指地道,“只要你好好地接下那道圣旨。”
“只這一條?”
“往后也乖乖地聽話,便不會有難事了。”九皇孫說。
盛卿卿笑了起來,“我還當陛下是想從我這里要走一件東西呢。”
“若是陛下滿意了,那些也不是不可以讓你留著。”九皇孫矜持地抬了抬下巴。
盛卿卿思忖了片刻,道,“這樣看來,我若是不點頭,反倒顯得我不識抬舉了。”
九皇孫雖然說得語焉不詳,但話中意思其實也不難猜出來。
皇帝是需要用到盛卿卿,因而需要她的配合,作為交換,皇帝愿意親手除去胡家一脈。
胡貴妃在宮中榮寵這么多年,卻在需要的時候被皇帝反手毫不留情地送了出去,好似一枚不值錢的棋子。
就算胡家一直靠著胡貴妃在這些年里飛黃騰達,對于大慶的皇帝來說,似乎也只是翻手覆手之間便能按死的模樣。
用整個胡家的興衰來作為交換,實際上一點也不小了。
盛卿卿跟胡家也算結下梁子,自然不愿意多這個敵人。
她垂眸思考了好一會兒,面上神情并沒有變化。
九皇孫耐心地等待了片刻,終于有些沉不住氣,道,“你要嫁給魏仲元的原因,皇爺爺都知道。當年的約定你不必遵守,不嫁到魏家也無礙。”
這是加上了第二條交換條件。
聽到九皇孫前半句話的時候,盛卿卿心中悚然一驚,還以為皇帝連魏家和江陵的糾扯都知道了。
好在聽九皇孫的意思,皇帝知道的應當只是魏夫人帶到孟府的婚書和信物的原委。
——不過這第二條,對盛卿卿來說卻是可有可無的。
孟珩承諾過,魏家很快便會倒下,屆時無論是被掩埋的真相還是當年的婚書,都是能迎刃而解的問題。
倒是第一條的誠意更甚。